北方春意初萌,南方花暖香浓,锂电人为何齐聚云南?
北方的春意刚刚复苏,南方早已满是春风花草香。
飞机搭载着众多游客向南飞行,穿行于白雪皑皑、峰峦叠嶂的雪山之间,鸟瞰着激流勇进的江水。随着他们透过机窗目睹到两岸茂密的绿树,心中不禁明了,云南,已然抵达。
舱门打开,提示音随之响起,边辉抓起那只黑色手提包,缓缓走出机舱,心中尚感不习惯。他从春寒料峭的河北启程,身着一袭薄外套,未曾想刚一抵达,便被超过三十度的暖意所环绕。
印度洋的暖流使得云南的冬季不再寒冷刺骨,这一特点不仅吸引了众多前来赏春的游客,同时也吸引了众多从事锂电池研发和生产的专业人士。
担任云南坤天新能源公司的总经理一职,边辉此前已对内蒙古、四川等地区进行了实地调研,旨在为河北坤天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寻觅一处新的生产园区。
他们注意到,在云南玉溪,已经设立了专门负责新能源电池的项目小组,而且工业园区内的道路和管网设施已经相当完善。此外,云南地区日照时间非常充足,其独特的光伏和风能资源优势明显,预计每年可以为企业节省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电费。在短暂的考察之后,他们便与玉溪达成了合作协议。
近期,宁德时代、亿纬锂能、孚能科技、德方纳米、贝特瑞等众多锂电池行业的领军企业,纷纷将视角转向了彩云之南,意图将云南省打造成为我国又一个锂电池产业强省。
资本对变化尤为敏感,锂电行业的领军企业纷纷汇聚云南,这一现象亦是云南实施经济结构调整并取得显著成效的生动写照。万创投行研究院院长段志强在采访中对记者如此阐述。
随着迅猛的发展步伐,云南省亦致力于对行业进行规范化管理。进入三月下旬,该省应急管理厅正式发布《云南省新能源行业领域产业链企业安全生产专项整治工作方案》,方案着重针对光伏和锂电池两大产业进行整治,全面涵盖安全监管、工艺流程以及行业特定领域的审查。
在锂价持续走低的背景下,新京报的贝壳财经栏目记者特地前往了云南的昆明和玉溪等城市进行实地考察。
玉溪市高新区管委会经济发展部部长杨云兵认为,云南的锂电产业或许正像迁徙而来的红嘴鸥一般,蓄势待发,准备振翅高飞。

(云南引进锂电项目部分统计)
6亿电费与白色黄金
在云南坤天新能源公司设在玉溪的20万吨级锂电池负极材料制造基地,一辆卡车缓缓驶至工地大门前停稳,驾驶员随即下车,着手办理入场手续。他深知时间紧迫,因为其后还有多辆卡车正陆续等待入场。

(云南坤天新能源20万吨锂电池负极材料生产项目现场)
午时时分,在炽热的阳光下,云南坤天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宋书乔向记者阐述了一笔经济账:云南省以水力发电为主,绿色电力占比高,同时电费价格相对较低,这为企业节省了相当可观的成本。
边辉以实例阐述,依照当前电力市场交易的价格标准来估算,企业大约能够减少约10%的电力支出。以河北总公司的生产能力为参照,这样的节约将达至上千万的电费规模。
云南烨阳新能源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副总经理钱宏对此表示高度赞同,据他所掌握的信息,生产制造型企业用电量相当可观,若我们的工厂设在其他省份,主要依赖火力发电,电费预计在每度电0.8元至1元之间。然而,在云南,绿色电力资源丰富,电费预计在每度电0.4元至0.5元之间,仅电费一项,我们就能节省一半的成本。
不仅风光水电充足,玉溪的锂资源丰富。
钱宏回忆道,烨阳之所以选择在云南玉溪设立工厂,那是因为在当地的小石桥地区发现了锂矿资源,这种资源被誉为“白色黄金”。
据他所述,玉溪小石桥地区富含约34.46万吨的氧化锂资源、8.4亿吨的磷矿石资源以及53万吨的镍矿资源,这些资源为我国锂电产业的未来发展奠定了坚实的矿产资源基础。

(云南坤天项目工厂内部)
玉溪锂矿不过是云南省众多资源中的一个代表。孚能科技的相关负责人对于云南所拥有的优越自然资源感到十分赞叹。
记者从相关渠道获悉,2022年10月,孚能科技与昆明市政府达成了战略合作的共识,并正式签订了相关协议。双方计划在新能源电池产业集群建设、零碳产业园的运营推广以及储能技术等领域展开全面合作。此外,孚能科技计划在安宁工业园区投资约104亿元人民币,用于建设年产能达24GWh的磷酸铁锂电池生产线。
该负责人认为,云南省内锂矿资源丰饶,自然风光与水电资源亦十分充足,这些条件对生产活动极为有利。
在众多从事锂电池行业的专家看来,锂资源已逐渐成为云南省的一张重要“名片”。
门对门,工厂对工厂
与云南坤天仅几条路之隔,开车10分钟就能抵达云南烨阳。
夕阳西下之际,位于云南烨阳的工地现场,黄土铺就的道路两侧堆放着各式石料与钢材,吊车穿梭其间,依旧辛勤地工作,在已经搭建完成的钢结构旁边进行操作。

(云南烨阳年产15万吨纳米磷酸铁锂正极材料生产项目现场)
在地图上观察,云南坤天、云南烨阳、亿纬锂能三者宛如紧密相依的小生物,彼此间的距离显得特别近。
您瞧,云南烨阳的门口对面就是亿纬锂能的园区,钱宏一边比划着一边说,“从产业链的角度来看,亿纬锂能属于我们的下游客户,这样一来,我们厂的产品出货时,只需越过一条马路就能直接送达他们那里,这无疑能大幅减少我们的运输和沟通成本。”
采访过程中,钱宏以自身经历为例,提到起初计划仅参观一家业内知名企业,但实地探访后,发现现场涌现出众多杰出企业,实为不容错过的观摩对象。他指出,玉溪地区未来将不仅拥有正极、负极材料以及锂电池制造企业,还将涵盖电池隔膜产业,构建起完整的产业链条。在这一产业链中,上下游企业各自专注于主营业务,彼此间不存在竞争,反而能够相互促进,创造新的商业机会。

(云南烨阳工厂内部)
谈及集体利益,边辉向记者透露,亿纬锂能计划打造电池生产基地,负极制造商可提供定制化服务,毕竟二者相隔仅一街之遥,这有助于显著减少物流和交流的费用。
玉溪不仅计划打造产业集聚区,而且当行业状况良好时,部分原材料与设备之间可能存在互补关系,企业间能够实现资源共享。然而,若未来整个行业实施调控措施,整个集群抵御风险的能力无疑将远超单个企业。
在谈及昆明项目时,孚能科技的领导层同样抱有相似的愿景。他们透露,一旦昆明安宁基地完工,它将变身成为孚能科技在储能业务领域的关键制造与服务中心。依托这一核心基地,孚能科技计划吸引供应链上游企业的配套项目入驻,并致力于构建一个零碳排放的产业园区,力争在新能源电池制造领域率先实现碳中和目标。
未来,当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实现配套并落地,以及科研创新研究中心的设立,孚能科技将在此地产业布局中寻求更多的发展机遇。相关负责人指出,目前,孚能科技在产业链的布局,其核心在于稳定价格、保障供应以及合作研发,这些举措旨在依托行业和合作伙伴的协同效应,为公司实现规模化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从“烟时代”迈向“锂时代”
三月末的玉溪,微风拂面,云层稀薄。在城市东南隅,一座七层的红色宝塔静默矗立,它便是闻名遐迩的红塔山。
1959年,正值云南玉溪卷烟厂成立之初,该厂便以“红塔山”作为品牌名称,将香烟推向全国市场,一时间声名鹊起。到了1979年10月,褚时健接任玉溪卷烟厂厂长一职,随后数年,他带领玉溪卷烟厂发展成为云南红塔山集团,成为亚洲首屈一指的大型烟草企业,而他自己也荣膺“中国烟草大王”的美誉。在20世纪末的交汇时刻,褚时健及其企业——红塔山和玉溪卷烟厂,一同踏入了命运的转折期。
回顾往昔,玉溪将那段历史称作“烟时代”,然而,伴随着传统产业支柱效益的逐渐降低,玉溪正积极寻求新的城市盈利增长点,致力于迈向“锂时代”。

(2022年云南各城市经济指标对比)
在尘土弥漫的施工场地,玉溪高新区管委会负责经济发展的部长杨云兵正在现场进行考察,他头戴一顶白色的安全帽。
他向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透露,玉溪具备发展新能源电池产业的有利条件,锂矿、磷矿、镍矿、铜矿、铁矿等生产新能源电池所需的重要矿产资源均分布在玉溪地区。正因拥有如此丰饶的矿产资源,玉溪在规划产业发展路径时,确立了当前的发展策略——以资源为代价,换取产业发展。
杨云兵对记者补充说明,玉溪市积极推动企业依照法律法规获取矿产资源,并通过锂电池产业链企业的项目推动玉溪的同步进步。企业在获取资源的过程中,玉溪市亦同步协助企业完成项目建设和投产。
杨云兵指出,我们的愿景是在2025年将锂电池培育成玉溪的支柱产业,并开拓出千亿规模的市场。目前,玉溪的产业园区尚处于起步阶段,已设立正极、负极、电池三大企业。为了吸引更多锂电池产业链企业落户玉溪,市政府组建了专门工作组,在招商引资的同时,同步引进上游、中游和下游企业,旨在园区内形成产业链的聚集和配套。
玉溪不仅鼓励园区内企业进行交叉持股,实现相互成为股东,而且期望通过这种联合发展的模式,共同降低生产及采购成本,进而增强在市场上的竞争力。此举旨在未来吸引更多企业加入园区,促进园区内企业间的良性互动。
瞄准千亿目标各有各的“王炸”
玉溪并非唯一,曲靖、昆明乃至整个云南省都极为重视对锂电池产业链的培育与发展。
2022年3月,云南省发布了《云南省新能源电池产业发展三年行动计划(2022—2024年)》,该计划明确提出,到2022年、2023年、2024年,云南省新能源电池产业全产业链的产值预期将分别实现200亿元、500亿元、1000亿元的目标,同时,新能源电池关键材料产业的规模也将显著扩大。
云南省明确指出,将新能源电池材料作为核心,致力于构建涵盖“资源采集、材料加工、电芯制造、电池组装、应用推广、回收再利用”等环节的完整产业链,计划在昆明市(滇中新区)、曲靖市、玉溪市等地,打造以这些城市为重要节点的,实施差异化发展、实现相互补充的新能源电池产业制造中心。
这份文件被誉为省级的指导性文件,它派遣了精英团队来构建锂电池产业链。在2022年云南省的GDP排名中,昆明位居首位,紧随其后的是曲靖,位居第二。玉溪则以第四名的成绩出现。值得一提的是,玉溪的人均GDP高居全省之冠,甚至超过了排名第二的昆明。
这三座城市因“错位发展”而各具特色,不仅拥有了各自的“王牌”,而且都充满了自信与豪情。

(2022年云南各省市经济指标对比)
三座城市的总产值均未达到云南省设定的1000亿元及格标准,因此它们均不满足于这一要求。它们各自设定了目标,希望在2024年实现超过1000亿元的增长。当这些目标全部实现时,三座城市的总目标值将累计达到3000亿元。
昆明作为省会的“领头羊”,其重点发展的项目包括园区建设、储能技术和电池回收再利用。而且,昆明还成功吸引了宁德时代加入其中。
在2018年11月这一时间节点,被称为“省内老二”的曲靖市与宁德时代以及深圳德方纳米合资成立的曲靖麟铁科技公司达成了合作协议,共同推进一个年产2万吨磷酸铁锂的生产基地建设项目,项目建成投产后预计可实现产值大约14亿元人民币。
2022年12月2日,昆明市政府再次与宁德时代达成一项战略合作。该市官方平台发布信息指出,此次与宁德时代的合作对于昆明在产业进步及对外交流方面具有里程碑式的价值。这次签约有助于昆明构建一个千亿规模的新能源电池产业集聚区。
宁德时代虽向记者透露,云南地区不便于接受采访,然而,他们同时也确认,公司在云南的投资项目数量相对较少。这一情况进一步凸显了昆明协议的独到之处。

(部分锂电公司市值)
曲靖手中握有德方纳米这张至关重要的“王牌”。这座城市因拥有丰富的煤炭资源,一度被誉为“南方的陕北”。然而,近年来,曲靖正积极向光伏、新能源电池产业进行大力转型。
自2018年11月曲靖与德方纳米达成合作协议以来,德方纳米不断加大投资力度,在曲靖地区投资的项目数量已累计超过13个。令人称奇的是,尽管德方纳米总部设在深圳,但其创始人兼董事长孔令涌却有着曲靖农村“放牛娃”的过往,如今他已成为曲靖的富豪之首。
亿纬锂能在曲靖地区也进行了新的投资。目前,该公司在曲靖设立了23GWh容量的圆柱形磷酸铁锂储能动力电池项目。该项目总投资额达到55亿元。预计到2023年11月,该项目建设将完工并投入生产。项目建成后,预计年产值将达到约160亿元。
玉溪并未示弱,成功孵化了恩捷股份,这一成就使得玉溪乃至曾经成为云南的首富——李晓明和李晓华两兄弟。
根据省里的规划,玉溪市将充分利用锂矿资源,拓展产业链条,并努力弥补云南省在锂电材料方面的不足。

(云南企业家财富排行榜)
段志强对记者阐述,云南在发展上拥有显著资源优势,但先前由于地理环境的制约,其发展步伐较为迟缓。然而,近两年来,云南积极实施了一系列转型升级措施,推动经济结构的优化,将部分传统电解铝等产能替换为新能源产业。在全省的统一规划中,昆明、玉溪、曲靖等地均进行了相应的调整和布局。
据我们所掌握的信息,目前锂电池项目在云南的落户进程正在逐步提速。段志强指出,与东部沿海地区依赖交通运输和智力密集型的新兴科技产业不同,云南作为内陆省份,缺乏港口便利,因此必须挑选那些在云南省拥有独特优势和历史积累的行业。其中,电价低廉以及拥有与锂电池相关材料的生产能力,正是云南所拥有的显著优势。
新能源虽属环保领域,但其生产环节能耗较高,以负极材料为例,石墨烯作为其关键原料,电力消耗巨大。段志强强调,目前云南正将原本用于落后产能的电力指标分配给锂电池企业,此举无疑给予了他们强大的支持。
资本对变化极为敏感,当前众多锂电池行业的领军企业纷纷落户云南,这实际上反映出云南在实施经济结构调整方面取得显著成效,段志强如是说。
在夕阳余晖下,如今的玉溪园区一派繁忙。
在辽阔的云南境内,众多新能源电池产业园区遍布各个城市,一座座崭新的工厂在园区内崛起,静候来自四面八方的投资者和求职者。
就如同每年从各地奔赴云南赏春的游客。春季虽迟,但总会到来。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林子 编辑 陈莉 校对 陈荻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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