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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钢材生意好做吗?从五百吨钢材说起,看行情真相

佚名 钢材资讯 2026-06-20 16:21:00 142

楔子

一九九八年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我伫立在村口的那条土路之上, 我脚下是那种化了一半的雪水与黄泥二者相混之物, 此时, 我的鞋底子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村东头老赵家的烟囱里正冒着青烟, 然而风一吹那青烟就散开了, 此刻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烧煤球的味道。我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随后把军大衣的领子立起来, 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方那片盖着油布的空地。

五百吨钢材,整整五百吨。

那一根根码放得齐齐整整的螺纹钢, 那一堆堆摆放得妥妥当当的盘条, 那一根根排列得井然有序的角铁, 一同被绑成一捆捆, 上面覆盖着自县物资局租借而来的防雨油布, 防雨油布的四个角被砖头压着, 当风轻轻吹过时, 防雨油布先是鼓起来随后又落下去, 恰似一头趴在地面上持续喘息的巨兽。

我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都没觉得疼。

称名为周建国之人, 生于一九六三年兔年, 其老家地处山东德州农村, 家中祖祖辈辈皆作为以土地谋求生计之农民, 至这一辈, 成为村里首个敢于投身商业经营之人, 改革开放历经十几年, 此人于县城曾从事化肥交易, 进行棉花贩卖, 开设小卖部事宜, 由此积攒些许家底, 然而仅为万元户水平, 与那些真正意义上的大老板相较差距甚远。

可这一次,我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了。

一吨钢材两千块, 五百吨钢材, 那就是整整一百万呐。我把自己这些年积攒的三十万全用尽了, 又向信用社贷款四十万, 剩下三十万那是跟亲戚朋友这儿凑一点那儿拼一点借来的为了贷这笔款, 我把家里的房子抵押出去了, 院子也抵押出去了, 就连我爹留下来的那块宅基地都抵押出去了。

一百万,九八年的农村,这是个什么概念?

在那个时候, 一斤猪肉的价格仅仅才三块多钱, 一斤白面的价格是四毛八, 一位农村小学老师一个月所获得的工资还不到三百块。一百万的金额, 足够供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花销好多辈子。

村里人都说我疯了。

建国, 你难道是着魔了不成? 这是我娘讲的。她上了七十多岁, 一生当中都未曾出过远门, 听闻我把房子给抵押了, 气得几乎晕过去, 拄着拐杖在我家门前骂了足足一个上午。

邻村孙桂兰娘家的老丈人, 当过生产队长, 在村里还算有头有脸,这位老丈人听闻叫周建国的女婿借如此多钱去买一堆铁疙瘩放在村口, 气得把酒盅子都摔了, 还说“周建国, 你要是敢把这事办成了, 我跟你姓!” 这是这位老丈人表达的。

说出“哥, 你这并非是在做生意, 你这完全就是在赌命啊”这话的, 是我的弟弟周建军, 他于县城机械厂担任工人一职, 其工资是一个月四百多块钱呢, 听闻我贷了四十万后, 吓得脸都变白了。

但我谁的话都没听。

我亦不清楚自身这笃定究竟源自何处。讲起来或许没有人会相信, 在那段日子里, 每个夜晚我都会做同一个梦, 梦里一幢幢高楼大厦平地而起, 梦里工地上塔吊多如林立、焊花四处飞溅, 梦里一车又一车的钢材从钢厂被拉出, 价格牌上的数字呼呼迅猛往上涨。

睡来之后, 我于床上坐定抽烟, 一根接着一根, 当烟雾缭绕之际, 我仿若看到一个快要来临的时代

你们或许会感觉到我很迷信, 甚至认为作为一个农民居然做什么梦便敢于押上全部身家简直是脑子有毛病。然而我心里明白并非是这样的情况。我虽说没有读过几年书籍, 但是我在这几年于县城从事小生意, 眼睛未曾空闲耳朵也未闲着。国家每一处地方皆在大力搞建设, 修筑高速路、建造楼房、搭建厂房, 哪一样能够离开钢材呢? 报纸上每日都在讲述“扩大内需”, 收音机里天天在播放“加快基础设施建设”, 这些话语别人听了只是凑个热闹便过去了, 而我却把它们听进了自己的心里。

这世道要变了。

于是我付诸行动了。在九八年的秋季时节, 我怀揣着经由多方拼凑才得以凑齐的一百万资金, 借助种种的人际关系 connections, 寻觅接触到了济南一家钢厂的销售科长, 与之达成了合约协定, 预定了五百吨的钢材产品。当运载钢材的运输车队排成长龙气势磅礴地驶入村庄之时, 整个村子里的所有人全都纷纷跑出来围观, 那番场景氛围比过年期间去赶大集还要显得热闹非凡、蔚为壮观。

三天之中把钢材卸完了, 整整有那么长的三天。我所拥有的货, 堆放在村东边, 处在那片已废弃的打谷场上。在这个地址, 我从村委那里租下来, 花费了五千块钱, 租赁时长是五年。五百吨钢材, 被放置在那个地方, 从远处瞧过去, 好像是一座小山。阳光照射过来的时候, 钢材被照亮, 亮闪闪的, 晃得人眼睛都难以睁开。

消息传播的速度比风还要快, 方圆几十里地之内的人全都知晓了, 声称德州有个姓周的人疯掉了, 不仅借了一百万用来购买钢材, 还将钢材堆积在村口处, 痴痴等着钢材价格上涨呢。有一些人特意骑着自行车奔波十几里路赶来观看热闹, 站在那片油布的旁边, 七嘴八舌地指指点点, 好似在逛动物园一样。

那段日子, 无论我走到哪里, 都会有人对我指指点点。去镇上赶集市时, 就连售卖蔬菜的老头都知晓我了, 还轻声跟身旁的人讲“瞧见没, 便是这个傻子, 借了整整一百万去买铁”。去县城办理事务, 曾经一同做买卖的朋友见到我后都刻意避开, 就生怕我张开口向他们借钱。

最难熬的是家里。

成婚多年的妻子孙桂兰, 身为质朴老实、品行端正的农村女性, 与我相伴十几载光阴过程里, 向来对我所从事的生意方面各类事务不闻不问。然而, 此次情形却截然不同, 她实实在在地陷入急切、焦虑状态了。

那天晚上吃饭,桂兰把碗往桌上一墩,眼泪就下来了。

建国, 你居然把房子都拿去抵押了, 咱这日子还能否继续下去? 小涛明年就要进入初中学习了, 那学费究竟要从哪里弄出来? 咱爹妈年纪都已经这么大了, 要是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 你到底有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

我的脑袋沉低着, 嘴巴未曾发出声响, 置于碗里的筷子, 这儿搅下那儿拌下, 那般一碗有着白菜与粉条的食物, 我哪怕一口也无法吞咽下去。

“你倒是吭声!”桂兰一下子抢过我的碗, “你整日像个闷葫芦一样, 心里究竟是怎么个想法? 那一堆铁疙瘩难道能当作饭吃或者能当作衣服穿吗? 你给我讲, 你从哪儿得来的有它会涨价的把握?要是万一跌价了? 跌价了我们全家就得去讨饭了!”。

身形瘦小的�涛, 窝在墙角处那矮矮的小板凳上, 眼睛竭尽全力地瞪大、瞪圆, 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一番, 随后又投向他妈妈, 小小的嘴巴慢慢瘪起来, 似乎想要 bawl 却又因种种缘由不敢哭出声来。彼时他仅仅十一岁, 正处于小学五年级阶段, 在班级里成绩始终稳定在前三名之列。

我把头抬起来, 看了桂兰一眼, 她的眼睛红红的, 脸上的皱纹, 比我印象当中, 深了许多, 我这才发觉, 她这一年, 老了不少。

桂兰, 你再给我半年的时间, 我说道, 声音虽不大, 却讲得极为认真, 半年之后, 倘若钢材没有出现价格上浮的情况, 我便会将货物全部售卖出去, 亏损的数额无论多少我都认下, 往后再也不会从事这样的事情了, 会本本分分地去种地, 再打工偿还债务。

“半年? ”桂兰嗤笑一声, “半年之后咱家还存不存在都难以确定了!你可晓得外面的人是怎样讲的? 讲咱家很快就得靠喝西北风度日, 讲你已将祖宗遗留的家业彻底毁光!我就连回娘家都心存顾虑, 就怕我爹会当面斥责我!”。

我没再接话,起身出了门。

天空之中已然全然入夜了, 村子那里静得没有声响, 只是偶尔会传出来几声狗的叫声。我借着黑暗摸索着走到了村子的东边尽头处, 站立在那一块油布的旁边位置, 点燃了一根香烟。

油布之上月光倾洒, 泛出幽幽白光。夜风轻拂, 油布发出呼啦啦声响, 那声响于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我身子下蹲, 将油布一角掀起, 把手伸进去触碰里面的钢材, 冰冷之感自指尖传来, 那些是坚硬的、沉重的、散发铁锈气味之物, 在月光之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我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们可得给我争气。”, 随后把烟头按灭在地上, 先是站了起来, 接着又蹲下, 不止如此这般反复了好多回。

日子一天天过去,钢材的价格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每吨价格为两千, 自我开始进货起, 就未曾有变化。偶尔, 部分品种会下降十块或者二十块, 虽降幅不算大, 可每一次下降, 我的内心便相随向下沉落些许。

村里人的那些闲话啊, 越发让人无法入耳了。诸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还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以及“农民还想学人家投机倒把”这类话语, 犹如刀子一般狠狠地扎进耳朵之中。我对于别人怎样说我, 并不大在乎, 可是我在意的是,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 桂兰和小涛也能够听得到。

最难的一次是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

我那弟弟, 名为建军的, 从县城返回来了, 一迈进家门, 就把手中拎着的两条带鱼朝着桌子猛地一扔。

“哥, 我今儿于工厂里, 遭人讪笑, 历时整整一个下午。”他脸庞涨得通红, 脖子那儿青筋全都暴突起来, “有位工友直往我的车间奔来, 于众多人面前向我发问: ‘哎!建军, 你哥那一堆铁可卖了? 是不是咱们厂里帮着给予处理掉? ’处理个啥, 他这明显是存心羞辱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 你得为自己考虑考虑, 就算不为自己, 你也该为咱爹娘着想行不行, 建军着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咱爹这一辈子老实巴交的, 在村里从来没跟人红脸发过怒, 到现在就连门都不敢出, 咱娘去赶个集都总是低着脑袋走路, 就怕会碰见熟人问起和你相关的事, 你知道村里人给咱家起了个啥外号不叫周大铁, 说的就是咱家那一堆铁疙瘩!

我媳妇在旁边听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小涛不知何时从里屋跑了出来, 这一动向是在某个未明确具体时刻发生的, 他站在了门口位置, 此时他的小拳头紧紧地攥着。随后, 他突然朝着我弟弟所在位置冲了过去, 这一行动是瞬间发生的, 他仰着脖子大声呼喊着: “不许你说我爸!我爸不是傻子!”。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建军微微一愣, 随即蹲下身躯打算去抱小涛, 然而小涛却是往后方退步了一步, 此时小涛的眼睛呈现出红红的状态, 恰似那种有着护犊行为的小牛一般。

“小涛,过来。”我朝他招了招手。

小涛朝着我所在之处走近, 直到来到了我的身旁, 而后我将他抱起, 把他放置在了我的腿上, 他是个十一岁的孩子, 此刻已然颇具一定的重量了, 他倚靠于我的怀里, 身形小小的他身体仍旧在不停地颤抖着。

“儿子,你觉得爸做得对不对?”我问他。

小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我有点意外。

小涛的声音十分稚嫩, 不过说得一字一顿, 他是这样讲的, 你曾说过, 做人得富有眼光, 需要看得比别人远那么一步, 他还讲道, 你还说过, 敢于去想并且勇于去干, 这才堪称男子汉, 要是做事缩手缩脚, 那一辈子都会没有出息的。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我说过的话他全记在心里了。

那夜晚上, 我哄小涛入睡以后, 个体独坐于院子之中, 抽吸了漫长时间的香烟。腊月之际的夜间风仿若尖刃一般划在面庞之上, 然而我丝毫并未感知到寒冷。

我在想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钢材真的不涨价,我该怎么办?

一百万元的对外债务, 依照当时所定的利息来计算, 仅仅每个月需要支付的利息, 便是一笔堪称天文数字般巨大的钱款。信用社的那四十万元, 系凭借将房子作为抵押物所得, 倘若到了规定期限却无法偿还款项, 那所抵押的房子就会被信用社收回。亲戚朋友那里的三十万元,虽说当初并未立下相关字据凭证, 然而那也是人家通过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饱含血汗的钱财, 要是我没办法把这笔钱还给人家, 那么这辈子在村里可就根本没法挺直腰杆抬起头来了。

就算我把五百吨钢材按原价全部售卖, 我计算过一笔账, 扣除场地租金, 再扣除运输费, 接着扣除人工费, 我也必定会亏损好几万, 多么大的一批货物。何况根本无法在一小会儿就寻找到买家, 真的要进行交易的话, 多半还会遭受被压低价格的情况!

到时候别说赚钱,能把本钱保住就算烧高香了。

越想心里越凉。

就在这个时候, 屋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桂兰披着一件棉袄走了出来, 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也不言语,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陪着我。

过了好半天,她忽然开口了。

“建国,我跟你说个事。”

“嗯。”

“今天下午我回了一趟娘家。”

我心里猛地一紧, 老丈人对于我所做的这事会有的反应, 我是料想到的, 桂兰回去之后, 必定是少不了要遭受一番数落的。

“我爸把我数落了一番, 骂我不懂事。”桂兰嗓音呈现出十足的平静状态继续说道, “说我就不懂得从中阻拦你一下, 任由你肆意妄为。老爸宣称咱家当前这样的生活状况简直全然没法再持续下去了, 责令我带着小涛 返回娘家居住, 还要求跟你果断解除婚姻关系。”。

我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说的?”我嗓子有点发紧。

桂兰扭过脑袋瞧了我一下, 月光映照下她的眼眸明晃晃的, 分不清究竟是泪花还是那清亮的月光。

我述说道, 表示停顿了一阵子, 宣称已然认定嫁鸡便随鸡, 嫁犬就随犬, 既然嫁给了周建国, 那么便是周家之人。倘若他具备赚大钱的本领, 那自己便跟着享受福气。假使其出现致使倾家荡产的赔损状况, 自己跟着从事要饭行当也认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大老爷们三十多岁了, 蹲在自家院子里, 哭得俨然像个孩子。桂兰没吭声, 伸手照着我的后背拍了拍, 犹如哄小涛那般。

她说, 别哭泣了, 免得被人听闻而笑话, 明天已然是小年了, 即便咱家面临再大的困难, 也必须包上一顿饺子。

腊月二十四, 依照老家那套规矩, 是得进行扫房子这一行为的。桂兰一大早就起身了, 将屋里屋外整理得清清爽爽、一尘不染, 窗户之上张贴了崭新的窗花, 灶台上摆出了灶王爷的画像。

自行车被我骑着前往镇上以便去购置年货, 兜里揣着的是仅剩下的两百块钱, 五斤猪肉被我买了, 白菜和萝卜也各自买了一些, 给小涛买了一件新棉袄, 还为桂兰扯了几尺花布。

认识我的那个卖布的老板娘, 在一边量布的时候, 一边还打量着我, 其眼神之中带着一种难以说明白、不好讲清楚的意味。我清楚她心里所想的, 不外乎就是“这人欠了诸多债务居然还有心思来扯花布”这类的。

我假装没看见,付了钱就走。

走回到村子里头, 自很远的地方就瞅见村东头那片空旷之地围拢着一群人。我内心猛地一震, 赶忙加快步伐朝着那边赶过去。

渐渐靠近之后才瞧得清楚, 原来是好几个小孩子将油布给掀开了一角, 而后钻到钢材堆里头去玩捉迷藏了。我赶忙就把那些孩子们驱赶出来, 接着再次把油布盖好并且压实。孩子们欢欢喜喜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然而旁边那几个正在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看向我的眼神莫名很是怪异。

建国, 隔壁王大爷敲了敲烟袋锅子, 不紧不慢地讲, 你这一堆铁放到这儿可不是个妥当的事儿。正值这大过年的时候, 每家每户都整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瞧瞧你的这个地方……

“王大爷,过完年我就想办法。”我赔着笑脸说。

过完年? 王大爷摇了摇头, 过了年就会开春, 一旦开春雨水就会增多, 这铁要是淋了雨就会生锈, 生了锈就变得不值钱了 , 你这样一直耗着, 那岂不是越耗越亏?

这话像一根针,扎在了我最担心的地方。

没错,钢材于露天进行存放时,最为惧怕的便是生锈这一情况。我虽说已然加盖了油布, 然而风一旦刮起来、雨一旦淋下来, 总归是难以避免存在渗漏之处的。一旦出现锈蚀严重这种状况, 这批货物就算是要砸在自己手里了。到了那个时候, 且不说涨幅价格,能够按照原本价格卖出去都已然是一种奢望了。

回了家, 我心事重重, 路过院门口时, 瞧见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桂兰, 她弯着腰, 将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抖开搭在绳子上, 阳光照在她花白头发上, 晃得我眼睛发酸。

她的年龄比我小两岁, 今年仅仅三十五岁, 然而看起来却仿佛四十好几了。这些年来, 她一直跟着我, 无论是在刮大风的时候出去, 还是在下雨的时候奔波, 从来都没有享受过哪怕一天的福气。我自身原本所想的是, 倘若这次能够赚到钱, 那么就带她前往县城购置一套房子, 进而让她也能够体验一下城里人的生活。可是现如今……

“回来了?”桂兰抬头看见我,擦了擦手上的水,“布买了吗?”

“买了。”我把花布递给她。

桂兰将其接过去了, 而后伸手轻轻地摸了摸, 那张脸上浮现出了好久都未曾有过的笑容, 说道: “这花朵的颜色着实好看, 等过了年之后, 我要为自己去做一件崭新的褂子。”。

她在说话之际, 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也仅仅只是这一下, 致使我心里泛起又酸又涨之感。这位女性与我成婚长达十几年, 却连一件称得上像样的新衣服都未曾拥有过。

“桂兰”, 我朝着她走过去, 从她的后面将她抱住, “你尽管放心, 我绝对是会让你过上美好日子的。”。

桂兰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进我怀里。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一直都知道。”

腊月二十九,出事了。

在那天的下午时分, 我接到了由县物资局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里表示开春之后那块土地是要被收回的, 并且要求我赶紧将钢材挪移走。

我一下子懵了。

之前租那片土地之际讲好了租五年, 合同并且也签了, 为何说不租就不租了呢? 我骑着自行车以疯了一般的状态往县城赶去, 抵达物资局询问之后才晓得, 那片土地要修建一个农贸市场, 县里已然批了文件, 开春便动工。

“合同? 即便合同也不可以, 这属于县里的重点项目工程, 土地需统一进行收回然后重新作出规划。”那个戴着眼镜的身材瘦小的科长, 把腿翘着随意地说道, “你赶快去想办法, 最晚到正月底的时候非要搬走, 届时要是不搬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清理措施了。”。

我从物资局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的。

那五百吨钢材, 要搬到什么地方去? 在方圆几十里的范围之内, 哪里会有那么大的场地? 就算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场地, 那搬运五百吨钢材所需要的费用, 以及装卸所需的费用, 可得花费多少钱? 而我现在身上甚至连一千块钱都没办法拿出来。

当天色快要变黑之际, 我回到了村庄, 从远处瞧见那片覆盖着油布的钢材, 在傍晚的天色之中, 宛如一座寂静无声的坟墓。

我没回家,直接拐进了王大爷家的院子。

正于堂屋里剥花生的王大爷, 瞧见我进来之际, 稍稍一愣, “建国? 你脸色怎这般难看呀? ”。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王大爷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王大爷慢悠悠地说道, “我那块自留地, 你要是不嫌弃, 是可以先用着的。”那块地在村西头河边那儿, 大概有两亩多地, 地势高, 是不怕水淹的。然而那地方挺偏的, 路不好走, 大车是进不去的, 你这五百吨钢材得用拖拉机一趟一趟地倒, 是得费不少功夫的。

我一听,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王大爷,租金……”

“啥叫租金不租金的, ”王大爷摆动着手, “你先去用, 等你啥时候挣到钱了再讲。我这老头子就一人, 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

我使劲点了点头,心里说不出的感激。

刚从王大爷居住的家中出来, 随后我便去寻觅我的弟弟建军, 紧接着跟他讲述了搬运钢材这件事情。对于我开展生意所采用的方式, 建军尽管持有不同意见, 然而毕竟彼此是亲生兄弟, 在听闻我讲述完毕之后, 他二话没讲就应允了, 还表示在年后就会请假回来给予帮助。

那天夜里, 我躺于床上,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脑海之中, 不断反复思量着后续之事。场地搬迁需要资金, 防锈处理需要资金, 维持生计同样需要资金, 然而此刻, 我已然陷入了经济枯竭的困境之中。

桂兰感觉到了我的不安,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怎么了?”她轻声问。

先说了搬场地的事儿, 待沉默一会儿啦已, 桂兰移步下了床, 于柜子最底层找翻出一个布包。

“那布包之中所包含的, 乃是我娘留给我的物件。” 她进而将布包轻缓打开, 布包内里呈现出的是一只银制手镯以及一对银耳环。“待到明日之际, 把这些拿去镇上售卖, 想来应当能够换取几百块钱。”。

“不行!”我一下子坐起来,“这是你娘的遗物,不能卖!”

有着这样一种情形来着: “人都已经没了, 留着东西究竟会有什么用处? ”桂兰她把那银镯子塞到我手掌心里, 说道: “国哥, 要知道咱家当下是怎样的一种状况, 我心里是有个谱儿的。虽说这几百块钱数量不算多, 可好歹是能够支撑上一阵子的。你要是真的于心不忍心疼我, 那就请把这钱花在关键的地方, 等将来挣了钱, 再给我购置上一对新的镯子。”。

那银镯子质地生冷之感明显, 其上刻画成细状的雕琢纹路细密, 鉴于历经岁月漫长已现些许发黑之态。这是存在于桂兰娘家庭里价值相对靠前可称之有份量价值的为数不多物品, 是她娘亲接近离世之前亲自交付给予她的。

我攥着那只镯子,手都在抖。

“桂兰……”

停了, 男性别拖拖拉拉的, 桂兰转过身躯去铺被子, 赶快睡吧, 明日便是年三十了, 我们要好好地过一回年。

除夕夜。

村落里, 鞭炮之声, 响成了一片, 烟花于夜空中, 轰然炸开, 有红色的, 有绿色的, 还有紫色的, 将半边天空, 都给照亮了, 各户人家, 灯火皆是通明的, 欢声笑语, 隔着墙, 都能够听得见。

春联于咱家也已张贴, 红灯笼亦已悬挂, 桂兰操持起一桌子菜肴。有猪肉炖粉条, 有红烧带鱼, 有白菜豆腐, 有炸花生米, 且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之饺子。小涛身着新棉袄于院子里燃放鞭炮, 噼里啪啦之响声内夹杂着他咯咯之笑声。

我坐在堂屋里,看着这一桌子菜,忽然觉得特别不真实。

外头窗外呈现出的热闹情形, 与我内心之中所怀揣着的凄凉之感, 构成了极为明确显著的反差。我手端着一只酒杯, 杯子里头装着的是建军从县城特意带回来的二锅头, 这酒的滋味辣得让人嗓子眼好似被火烫着一般, 然而那一股能够给予温暖的感觉, 却不管怎样都没办法渗透抵达我的心里。

“爸!”小涛跑了进来, 他手里举着一根点燃的烟花棒, 金色的火星刹那间向四周飞溅散开, 映照得他那张小脸明晃晃地发亮。

我摸了摸他的头:“好看,小心别烫着手。”

“爸,你怎么不笑?”小涛歪着脑袋看我,“过年了要开心呀。”

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从厨房出来的桂兰拿着最后一盘菜, 瞅了我一下, 啥都没讲, 给我的碗里夹了一只饺子。

“吃吧,羊肉馅的,你最爱吃的。”

我把饺子夹起来, 蘸了些许醋, 咬上一口, 羊肉散发的鲜香跟醋呈现的酸味在嘴中迅速爆开, 我的眼眶差一点又有泪水掉落下来。

这席年夜饭吃得毫无声响, 仅小涛偶尔讲一讲学校中的事儿, 桂兰不断给我夹菜肴, 本身却几乎未曾动用餐筷。

饭食被吃完之后, 小涛外出寻觅小伙伴一起玩耍去了, 桂兰于厨房里着手清洗碗碟, 我安坐在堂屋之中处于发呆的状态。

忽然听见院门响了,我抬头一看,是王大爷。

“建国, 过来, 跟我一块喝上两盅。”王大爷手上提着一瓶老白干, 摇摇晃晃地迈步进来。那步伐显得很不稳当, , 身体也跟着左右摆动。

我赶紧给他搬了把椅子,又去厨房拿了碟花生米。

王大爷坐下身子来, 为我去倒了一杯酒, 给自己也斟满了, 接着端起来相互碰了一下杯边, 然后一仰起脖子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了。

“建国, ”王大爷擦了擦嘴, “我这老头子活了六十多年, 见过的人数不胜数。真正有本事的没几个, 敢于折腾的更是少之又少。你有胆量去干这事儿, 那就表明你跟其他人是与众不同的。”。

我没说话,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

王大爷话语转折, 表明胆子大并不意味着必定能够成功, 你需要做好相应准备, 要是万一没有成功, 那后路究竟在何处呢, 他这样说道。

“, 后路? ”我当即那般无奈地苦笑了一回, “王大爷, 您瞧我目前这状况, 哪有丝毫后路可言。房子已然做了抵押, 钱也向各处借得干干净净, 就连我媳妇的嫁妆都打算着要卖掉去。若真的出现了赔本的结果, 那我就会领着老婆以及孩子外出打工以谋生计, 而后逐步偿还债务。”。

沉默了一阵以后的王大爷, 从怀里掏出了个东西, 那东西是用手绢包着的, 之后把它放置在了桌上。

我将其打开瞧了瞧,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皱皱巴巴的钞票, 有面值为十块的, 有面值是五块的, 甚至还有面值仅一块或两块的, 观其模样像是积攒了相当长的时间才有的。

那是王大爷历经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棺材本, 总计多达八百六十三块, 王大爷望着我, 说道, 先使得你去用。

“王大爷,这钱我不能要!”我赶紧推回去。

“接下来把它接住!”王老年人把那叠钞票朝着我眼前猛地推了一遭, 说道,“本人身为一个老头子, 并且毫无儿女, 留存着这些钱财也不存在甚利用之处。设若觉得内心过意不去, 等有朝一日挣到了数目可观的钱财, 给我购置一口质量良好的棺材便足够。”。

我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王大爷再度喝了一杯酒, 起身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说道: “建国, 人这一辈子, 最为惧怕的并非失败, 而是连尝试都不敢去尝试。你若进行了尝试, 无论成功与否, 均不会丢人。”。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我和桌上那沓皱巴巴的钞票。

大年初六,我开始了搬钢材的准备工作。

建军从县城那儿请得了假, 而后招呼了他的两位工友, 再加上村子里头的几个年轻后生, 凑成了一个搬运队。王大爷的那块自留地处于村西头靠近河边的位置, 地方可算得上是不小了, 然而行路着实困难。从村东去往村西得绕上一大圈, 其中有一段还是土路, 路面坑坑洼洼的, 拖拉机行驶在上面颠簸得相当厉害。

我租用了两辆拖拉机, 车辆租赁费一天是五十块钱, 搬运费、油费以及中午管饭的费用, 算下来一天要花费将近二百块, 按照这样的个速度去进行搬运, 五百吨钢材全部搬运完成的话, 少说也得进行大半个月的时长。

动工那日天气挺好, 太阳明晃晃高悬于天, 然而温度很低, 呼出之气皆呈白色。我于村东头执导装车, 桂兰在村西头承担卸货, 夫妻二人隔着半个村子, 彼此皆无暇顾及对方。

约莫五吨钢材被装载到了第一拖拉机之上, 借助缆绳将其捆绑得严严实实, 毫无松散之态。于此之后, 该拖拉机发出突突突的声响, 启动了起来, 紧接着一股黑烟自其部位喷出, 随后便是晃晃悠悠地前行迈进了。

我跟在那拖拉机的后面奔跑着, 一边奔跑的同时还目不转睛地盯着车体上的钢材, 时刻惧怕着那钢材会掉落下来。跑到中途时, 那拖拉机不凑巧地陷入到了一个泥坑之中, 任凭怎样都没法从泥坑里面出来。司机使劲加大了油门, 而后轮却是在原地不停地打滑转动着, 泥点子被甩得到处都是。

“不行了,得卸货!”司机冲我喊。

我伫立在路边, 目光望着那一车钢材, 还有陷在泥里的拖拉机, 刹那间感觉格外荒诞。我究竟在做什么? 我为何要去做这个? 原本好好的日子不去过, 偏要去折腾这些有着铁疙瘩之称的东西, 致使全家都没法安宁。

那个瞬间,我第一次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但我迅速就将这个想法给掐灭了, 箭一旦射出便无法回头, 事情已然发展到这般地步, 唯有鼓起勇气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行进。

我们一块儿将那钢材给卸下来, 随后又寻觅到一块木板放置到车轮下方, 一番折腾耗费了差不多整整一个小时, 才算把那拖拉机给弄出来, 待重新装配好车赶赴去村西头的时候, 已然快要到中午。

桂兰站在地头上等着,头上包着一块蓝布围巾,脸冻得通红。

“路上出了点状况,”我简单解释了一句,“卸吧。”

桂兰点头示意, 而后着手进行卸货操作。当她从拖拉机上搬运钢材时, 牙关紧咬, 脸庞憋得呈现出白色, 就连额头上都有青筋暴起凸显。我察觉后心疼不已, 欲图去替换她, 却被她给推开了。

“你去看那边,这边的活我干得了。”

就这样, 我们每日都在搬着。一开始, 村里的人的却依然站在路边, 瞧着热闹。时间流逝, 后来见我们着实辛苦, 便有几位心肠软乎的大爷大娘赶来相助。王大爷天天都会要来, 手持一个茶壶去往其他人那里倒热水, 还在一旁垒起了一堆火热的火, 一旦有人被冻得难以忍受了, 便能够过去烤烤暖和。

搬运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出了件事。

那天下午,我正往拖拉机上装货,村里的大喇叭忽然响了。

“周建国,周建国,村口有人找你,听见了赶紧过来!”

我放下手里的活,跑到村口一看,是信用社的人。

来了三个人, 他们中为首的那位是信贷部主任老马呢, 两个穿着制服的小伙子跟在老马身后。老马四十多岁, 有着方脸大耳, 面无表情地瞅着我。

“周建国,你那个贷款的事,我们得跟你谈谈。”

我心里一沉。

“马主任,咱不是说好了三年期的吗?这才几个月啊?”

“虽说三年期没错, 然而合同中存有条款, 要是你经营情况出现重大问题, 我们这般便有权提前收回贷款。”老马神色从容慢悠悠讲着, “你购置这批钢材这事, 全县范围都已传得沸沸扬扬, 上头的领导也都知晓此事了, 认定你此种投机行径风险过高, 要求我们再次进行评估。”。

面对质疑, 我情绪激动地反驳着, 大声强调说, 我没有进行投机行为, 我所做的是符合常理的商业活动, 因为所涉及的钢材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物品, 并非那种不通过实际货物交易的买卖行为!

那匹老马没有回应我所说的话, 而是自公文包之中拿出一张纸, 说道: “这乃是重新进行评估的通知, 你需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将其接过来瞧了瞧,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所书写的诸多内容, 大概的意思是要我于规定的时间范围之内补充抵押物, 要么提前归还一部分贷款, 不然的话就要启动处置的程序了。

“马主任, 您是瞧见了的, 我这一批货, 短时间之内确实断难卖出去了, 然而我购买时价格低廉, 只要钢材稍微上扬那么一点点价钱对啦, 咱就能实现资金周转顺畅些了……”。

老马摆了摆手, 打断了我的话语, 说道: “周建国, 我在这里劝你一回, 赶快去想一些办法, 将钱给还上。要是真的走到了强制执行那一步, 你的房子可就没办法保住了。”。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村口,浑身冰凉。

那个夜晚, 我根本无法吃下哪怕一口饭, 只是坐在院子当中, 处于发呆的状态。桂兰将饭菜进行了三次加热, 然而我依旧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小涛端着一碗粥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爸,你喝点粥吧,我妈熬了两个小时了。”

自己看着儿子面容那显得稚气未脱的脸, 然后伸出手去接过装着粥的碗, 接着喝了一口进去。那小米粥被熬做到浓厚而黏糊状, 里面添加了红枣以及红糖, 带有丝丝甜味儿咧, 然而自己喝下后在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来。

“爸,”小涛忽然说,“我不想上学了。”

我手一抖,粥差点洒了。

“你说什么?”

“我不再继续上学了, 我要前往镇上帮助人家从事干活的工作, 通过赚钱来帮你偿还债务。”小涛表述得十分认真, 并不像是处于开玩笑的状态, “我的同学他的哥哥便是在镇上那个修理铺从事干活的工作, 一个月能够赚取两百多呢。”。

我把碗放下,蹲下来扶着小涛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

“周海涛, 你仔细听着。”我逐字逐句地述, “你爸爸当下虽说艰难, 可还没艰难到需你这孩子去赚钱的程度。你所要做的唯有一桩事, 那便是将书念好。你若胆敢不去上学, 我便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小涛眼睛红了,使劲点了点头。

“爸,我以后一定会赚很多很多钱,让你和我妈过最好的日子。”

我把儿子搂进怀里,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正月初十那天,我在钢材堆旁边碰见了一个人。

那是个陌生人,身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衣, 脑袋上戴着毛线织就的帽子, 跨弄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他在我那片钢材近旁停稳车, 围绕着油布绕了好多圈, 最终踱步来到我跟前。

“兄弟,这批货是你的?”他一口外地口音,听着像是南方人。

我警惕地打量着他:“你谁啊?”

“哦, 我姓林, 是从浙江过来的, 从事的是做点小生意这一活动。”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名片上面印着“林建民, 个体经营户”这些字样, 在名片接下来的位置是一行小字, 小字内容为“长期收购各类钢材、建材”。

“你收钢材?”我心里一动。

“对啊,”林建民笑眯眯地说,“你这批货有多少?什么品种?”

“五百吨,螺纹钢和盘条为主。”

林建民顿时双眼一亮冒出欣喜神气说话,“五百吨么, 数量着实不算少。嘿, 兄弟, 我可跟你实实在在讲, 你眼下这一批货物压在手中那滋味很不好受哩对吧 如果说你心里面乐意的话, 我这边可以帮助你把货物给处理掉, 至于价格, 要定在一千六一吨哟 按照这般情形 你觉得如何? ”。

一千六一吨?比我的进价低了四百,算下来光本金就要亏二十万!

“不行,”我直接拒绝了,“这个价太低了,我做不了。”

林建民亦没显着急, 满脸笑容乐呵呵地讲: “兄弟呀, 你先别忙着去拒绝。我来给你做一番分析。现今钢材市场具体什么样的行情, 你肯定是要比我更为清楚的。当前处于供大于求的状况, 价格始终徘徊在较低位置。你这五百吨钢材放置在露天环境里, 一天天逐步在生锈, 质量持续下降, 越往后越发不值钱。当下以一千六的价格卖给我, 你还能够拿回八十万, 尚可多少留存一点本钱。要是继续拖延下去, 恐怕连这个价格都卖不到了。”。

他讲的话语恰似一把锐利无比的刀,每说出的一句话, 都直直地扎入我那心窝子之上, 我认可他所表述之说存在合理性, 然而我国我心生不甘之情。

“谢谢你的好意,”我咬着牙说,“但我还是想再等等。”

林建民微微耸动了一下双肩, 而后跨坐至摩托车上, 驶离而去, 在即将离开之前, 抛下了这样一番话语: “倘若你改变了原本的主意, 请在任何时刻给我拨打电话, 我此刻所给到的这个价格在为期一个月的期限之内是具备效力的。”。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当时, 桂兰在旁边听着, 是默默倾听我们的对话, 等那些人走了以后, 她动了动, 拉了拉我的袖子。

“建国,要不……咱卖了吧?能少亏一点是一点。”

“不行。”我斩钉截铁。

“可是……”

“桂兰,你信我吗?”我转过身看着她。

桂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说。

搬运工作一直持续着, 直到正月二十时全部才完成, 五百吨钢材从村东头被搬到, 到了村西头, 堆放在王大爷那块自留地上, 之后油布又重新被盖好, 虽然地方偏了一些, 但地势确实比原来高, 此问题不用担心积水的有。

搬运弄完之后, 本就进行了一番算账盘算, 租车子的费用, 用餐的费用, 再加上那些零零碎碎、各种各样杂七杂八说不清楚的花销支出, 总计加起来花费了差不多将近四千块钱这一资金数额。而这四千块钱经费当中, 有着桂兰卖掉银镯子所获得的那几百块钱之数, 有着王大爷给予提供的八百多块钱数目, 另外还有建军从自己积蓄里面拿取出来的两千块金钱额度。

这意味着,我们全家已经弹尽粮绝了。

那晚的时候, 我将屋子里全部的钱汇聚到一块儿点数了一下, 总共剩余金额仍旧是三十七块零五毛钱的情况。

桂兰坐在我对面,看着我数钱,忽然笑了。

“笑什么?”我问她。

说是桂兰讲, 她回想起两人刚成婚的那段时日了 , 那时家境贫寒 , 家中仅有一张木板床设 , 甚至连个柜子都不见踪影 , 他俩前往集市 , 兜里揣着仅有五块钱 , 购得一斤肉 , 两颗白菜回返 , 一番操持包成一顿饺子 , 欣喜得仿若过年一般。

我也笑了,但那笑容没到眼睛里就散了。

“桂兰,你后悔嫁给我吗?”

桂兰看了我一眼:“你猜。”

“我猜你后悔了。”

那般, 你已然猜错了。桂兰起身站立 , 将那些毛票精细收好 , 在这世上 , 我孙桂兰此生所做的最为正确无误的决定 , 便是嫁给了你周建国。

她转过身子, 朝着厨房行进, 当来到门口之际, 又扭转过头来, 如此言道: “建国, 钱这件事情, 你不要过度发愁, 即便天塌落下来, 我也会同你一道去顶住的。”。

过了正月, 二月降临, 天气逐日渐趋暖和起来, 柳树开端抽芽, 地里的麦苗返青了。

但钢材的价格还是没动。

每吨两千块, 稳得好似牢牢焊在地面那般。我每日是以骑自行车的方式前往镇上的邮局去买报纸, 从中查看上面的经济新闻与市场行情, 看过之后就在邮局门口长时间蹲着抽烟, 一蹲就是长达半天的时间。

邮局那儿的老大爷都对我熟悉起来了, 每一次瞅见我, 就讲: “又过来瞧行情了呀? ”随后把报纸递给我, 眼神当中有着同情之意。

我成为了全镇闻名之人, 所有人都晓得有个姓周的农民, 借了一百万去购买钢材, 整日满心期盼着价格上涨。我的事情甚至传至县里, 听说县政府有人在会议上提及过我的名字, 然而却是被当作反面示例来讲的。

某一日, 正值三月初始之际, 我前往镇上办理事务, 于街边的小型饭馆内进食了一碗面条。在相邻的桌子那儿, 坐着两位身着西装的人士, 瞧上去明显便是从外地赶来的。

“听闻山东此地将着手施行这般名为‘大开放大招商’事项, 省里出台相关文件了。”当中一人宣称。

九八年钢材涨价_现在钢材生意好做吗_德州农民钢材生意

“不只是山东, 就连整个东部沿海地区都处于大力开发的状态, ”有另一个人紧接着说道, “当下南方那边已然呈现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了, 我推测过不了多长时间这股发展的势头就会朝着北方蔓延过来。等到那个时候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旦启动上马, 钢材、水泥这类物品必定是要涨价的。”。

我竖着耳朵听,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在经贸委工作的我的一个朋友讲, 说上方正进行一个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计划方案讨论事宜, 投资钱款数额大概是几百个亿;第一个人小声地言说, 高速公路以及港口、机场和城市改造事项, 全部都要迅速紧张地开展工作。

“那钢材岂不是要涨价?”

“肯定了,到时候不光涨价,说不定还得抢购呢。”

我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们所讲的话语, 跟我向来一直的判断全然完全相符!我的那种预感没有差错, 这个国家正处于筹备一场从来没有过的大规模建设阶段, 钢材的价格绝对肯定定会上涨, 仅仅只是时间早一点或者晚一点的问题罢了!

我匆匆吃完面,跑回村里,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桂兰。

桂兰正在院子里喂鸡,听了我的话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奋。

能信他们说的话吗? 她把一把玉米撒出去, 鸡群扑棱着翅膀围了上来。

我情绪激动地说道, “万一是真的呢? ”“桂兰, 你要相信我, ”“钢材一定会涨价的!”。

直起腰来的桂兰说道, “我相信你又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 ”, “我同样期望钢材价格能够上涨, 然而这并非是由咱们来决定的事情。当前对于你而言最为关键的是不要去胡乱地思考臆想, 去做应当做的事情不要把自己弄到精神崩溃的地步。”。

她讲的话语, 恰似一盆冷水, 浇到了我的头顶之上。我心里也明了, 她这般做乃出于对我的好意, 是惧怕我太过执着, 以至于无法控制住自己。然而, 我内心当中的那一团火焰, 早已又一次燃烧了起来。

从那一日开始, 我愈发留意外界的资讯了。每日骑着自行车去镇子上购买报纸, 夜里借助一盏煤油灯翻阅至半夜时分。我瞧见报纸里长篇累牍地刊载着沿海区域的建设热潮, 瞧见国家颁布的一系列经济刺激举措, 瞧见各处纷纷开工的大项目。

每当目睹这些消息之时, 我的内心便增添一分安稳。我愈发地认定, 自身当初的判断未曾有误。

但现实的压力并没有因为这些好消息而减轻。

三月中旬的时候, 信用社的人员再度前来。此番到来并非带着商量的意图, 而是径直下达了最后的决策通告: 在四月底截止之前需要将四十万贷款全部还清, 要是不然就得开启司法的途径道路顺序进程安排, 进而拍卖掉我的房产。

与此同时,林建民又来了一趟,把收购价从一千六降到了一千五。

‘兄弟, 我此举着实是在帮你, ’他脸上始终挂着笑眯眯的神情, ‘你瞧瞧当下这般行情, 能够给出一千五价格的买家, 你哪怕打着灯笼四处寻觅都难以找寻到。时间紧迫, 根本不会等人呀, 你倘若再继续犹豫, 下个月说不定就连一千四都不会有了。’。

没答应他, 却也不像上次那般直接拒绝, 原因是说实话, 我心里也在动摇。

倘若万一钢材确实未曾涨价如何, 要是万一我剖析辨析有误怎样, 要是万一那些号称的“大开发”顶多只是一阵短暂之风又当如何?

我输不起。

桂兰同样察觉到了我的动摇, 就在那天夜里, 她忽然对着我说: “建国 , 要不然咱们把钢材卖了呀。”。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卖了, 将债还了, 咱们回老家中去种地。桂兰这般讲时语气极为平淡, 你休要有心理负担, 我嫁给你的那个时刻你毫无所有之物, 如今撑死了亦是毫无所有之物, 再度重新开始便可以。

“可是……”

打断我的是桂兰, 她说“没有可是”, 还说日子是咱俩过的, 不是给别人看的, 不管穷也好富也好,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行。

我注视着她, 这个伴随我历经半辈子艰辛困苦饱尝苦难付出的女人, 其所呈现出来脸上模样的皱纹愈发加深, 其手上所生成的茧子是越来越厚, 然而, 她的那双眼睛依旧是那般明亮,仍然就如同当年我迎娶她之际时一模一样的明亮。

我差点就答应了。

但我终究还是不甘心。

“桂兰,再给我一个月。”我说,“就一个月。”

桂兰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随你吧。”

四月,春天真正地来了。

长到膝盖那般高的田野里的麦子, 经风一吹呈现出绿浪翻涌态势, 好看得特别厉害。村里绽放的桃花, 是粉红颜色的巨大一片, 致使蜜蜂围绕着嗡嗡地转动。

我走在去镇上的路上,心情却跟这明媚的春光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四月底来临的时日已然距不到二十天了, 二十天后要是钢材价格始终未有变动, 我会丧失掉一切, 也就是房子, 还有土地, 此外还有这十几年来艰辛积攒而成的全部家底。

那日下午时分, 我于镇上的邮局门口碰到了老周, 老周身为镇上的邮递员, 于邮政系统从业大半辈子, 人缘广泛且消息极为灵通, 十里八乡之内的事情不存在他不晓得的。

“建国!”, 老周骑着他那辆绿色的邮政自行车过来了, 脸上的神情呈现出十分的兴奋, “你猜猜, 我今天在县里都听闻了些什么呢?”。

“什么?”

“国家要搞西部大开发!”

“西部大开发?”我愣了一下。

确然!中央举行了一场会议, 做出了决意大力开拓西部地区的决定!整修道路, 搭建桥梁, 建造工厂, 投入资金的规模庞大得令人惊愕!老周讲述时四溅唾沫, “县里众口相传, 声称此政策一经推行, 建筑材料的价格必定会上涨, 钢材更是首当其冲最为明显!”。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抓着老周车把的我, 神情严肃地问, “你确定? ”, 同时急切说道, “老周, 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干吗我骗你, 老周瞪了我一眼, 今天县邮局的局长说是局长亲口说的, 消息真的是千真万确, 再过几天报纸上应该会有报道, 你等着瞧就知道了呢!

我站在邮局门口,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但我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

我所做出的判断, 并没有出现差错!那个梦境, 并未欺骗我!这个国家, 正在发生着如翻天覆地般巨大的变化, 钢材, 作为最为基础的建设材料, 其价格, 必然会随着形势而呈现出水涨船高的态势!

一回回村我骑车的时候, 几乎脚蹬子踩得飞快如同飘着那般, 链条哒哒哒响个不停, 风刮在脸上, 头一回我觉着春天的风甜如蜜一般。

到了村口,我远远看见桂兰站在家门口,正朝我这边张望。

“桂兰!”我跳下自行车,朝她跑过去,“有消息了!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国家要搞大开发了!要大搞建设!钢材要涨价了!”

看着我的桂兰, 脸上先行出现一愣,随后展现出一个复杂神情, 这神情里包括高兴, 包含担忧, 更有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

“你确定?”

“的确是我确定!确定的程度达到了百分之百!”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桂兰, 我们所进行的这场打赌居然完全正确!”。

消息传得比我想象的还快。

四月中旬的时候, 国家正式公布了西部大开发战略, 随后, 一系列与之相配套的政策相继出台, 基建项目关于审批这方面明显地加快了进度, 各个地方纷纷开展新的工程了。

钢材市场像被打了强心针一样,价格开始往上蹿。

月初之时价格为两千一吨, 月中之际便涨到了两千二。步入四月下旬, 螺纹钢的价钱已然突破两千五, 并且仍在以肉眼能够看见的速率持续往上攀升。

村口再度呈现出热闹的状态了, 然而这一回围聚的并非是那些只为瞧热闹的人士, 却反而是奔着来看货物的购买者。

“老周, 你名下那批钢材目前还处于存在状态? ”来自镇里从事建材经营活动的老孙, 驾驶着摩托车前来寻上门, 其面容之上布满了笑意, “咱们彼此之间进行一番商议, 我给出每吨两千六这个价格, 你能否把五十吨钢材匀让给我? ”。

”两千六? “, 我说之前, 旁边另一个买家抢先说道, ”老周, 别信他的, 现在行情都到两千八了!我出两千八买, 快卖给我!“。

“两千九!我出两千九!”

“三千!”

我站在钢材堆旁边,看着这些人你争我抢地报价,心里百感交集。

刚过去一个月, 同样的那些钢材, 一千五百元一吨的时候没人愿意要。如今却不一样了, 三千元一吨之际, 他们急着抢着要。

这就是市场,冷的时候能冻死人,热的时候能烫死人。

但我没有急着出手。

我清楚, 实际的行情并未抵达顶点。西部大开发这般庞大的战略举措, 建设周期起码得有十年八年, 钢材价格又怎么会仅仅涨到三千就停止了呢?

我的判断是对的。

步入五月, 钢材价格仿若搭乘火箭般迅猛向上飙升。三千二、三千五、三千八……每当我前往镇上, 于邮局门口皆能听闻全新报价。那些往昔嘲笑我的人, 如今见到我均陪着笑脸, 话语之中或明或暗地探问我那批货物何时进行售卖。

“周老板, ”就连镇上邮局的那位老大爷都调整了称呼方式改口了, 不再直接叫我的本名了, “你在这次钢材交易中可赚大发了, 五百吨钢材, 每吨能赚两千块, 这么算下来那可是整整一百万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赚多少我心里有数,但现在还不到算账的时候。

五月中旬,林建民又来了。

这一回他所骑乘的并非那辆破旧的摩托车了, 而是换成了一辆崭新的桑塔纳轿车, 他从轿车之上下来, 朝着我跟前走去, 他脸上所浮现的笑容同之前毫无二致, 然而其眼神里显著多了几分急切之情。

“周哥, ”他改换了称呼, “先前之事您别往心里搁, 做生意呀, 皆是你情我愿范畴。今日我怀着十足诚意欲与您谈一谈, 您这批货物, 我以四千一吨来收购, 全都买下, 如此如何? ”。

四千一吨?比我进货价翻了一倍!

在我身的后方, 桂兰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总计五百吨的钢材, 按照每吨四千的价格来算, 那便是两百万的金额, 从中减掉成本一百万, 最终净利润有一百万!

但我摇了摇头。

“林老板,不好意思,我暂时还不打算出手。”

林建民的脸色发生了变化, 不过很快又重新浮现出笑容, 说道: “周哥, 我晓得您具备眼光, 然而关于做生意而言, 懂得见好就收才算是真正的准则。当下的市场行情虽说处于良好态势, 可是谁能够明白它究竟能够持续多长时间? 把收获装到口袋才会安心, 您觉得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

“谢谢你的建议,”我不动声色地说,“但我有自己的判断。”

林建民走了之后,桂兰拉住了我的胳膊。

“建国,四千一吨你都不卖?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望向远处那堆覆盖着油布的钢材, 它们于夕阳映照下呈现出暗沉的光泽, 仿若一座寂静无声的金山。

“桂兰,你信我吗?”

“又来了,”桂兰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这一句话。”

“那你信不信?”

桂兰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信。”

“那就再等等。”

五月底,钢材价格涨到了四千五一吨。

一整个县全都轰动起来了, 一名农民, 借了高达一百万的资金, 囤积了五百吨钢材, 当下这些钢材具备两百多万应有的价值, 这般消息仿若长了飞 wings 一般,飞舞过十里八乡各处。

纷至沓来的各路买家, 快要将我的门槛踏平了。其中, 有的买家开价四千六, 有的买家开价四千八, 并且, 甚至有的人叫出了高达五千的天价。

但我始终没有松口。

我在等一个时机。

六月三号那天,发生了一件改变我命运的事。

那天下午时分, 我正于家中进行吃饭这个行为, 门外很突然地就传过来一阵汽车喇叭所发出的声音。然后我往门外走去进行查看, 一辆表现为黑色的奥迪轿车停放在我家的门口处, 从这辆车上下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衬衫以及黑色的西裤, 并且戴着金丝眼镜;另外一个人是有着较大身高的人, 其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那个人, 是戴着眼镜的, 他脸上带着笑呵呵的模样, 然后伸出了手, 问“请问是周建国周先生吗? ”, 接着说道, “我姓陈, 是省城宏业建筑集团采购部的经理。这位, 是我们的总经理, 赵总。”。

赵总跟我握了握手,他的手又大又有力,一看就是干实事的人。

陈经理直接切入主题表明说, 周先生, 咱听闻您手上存有一批钢材这个物件, 其品种呈现出完备齐全涵盖广泛的特质, 并且质量方面也是处于不错达标的状况, 我们所在集团现阶段承接了来自省里在几条高速公路建造修筑方面的系列项目, 当前正急切迫切急需大量诸多钢材来保障运转, 如果您怀有意愿乐意应允的话, 我们是想着打算将这批钢材进行全部整体收购的。

“什么价格?”我问。

陈经理和赵总对视了一眼,然后缓缓报出了一个数字。

“五千八。”

五千八一吨!

此价格相较于我当初进货时每吨两千块, 足足上涨了将近两倍之多!存在五百吨钢材, 其总价接近三百万!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赵总好像仿佛好似察觉到了我内心之中的迟疑犹豫, 紧接着加以补充说道: “周先生, 我讲句实实在在的话, 这般的价格已然是比市场上所通行的那个价格高出了一大部分了。然而呢我们所看重的是您手中这批货物的品种齐全以及质量稳定, 所以才心甘情愿愿意给出这样的价儿。一旦错过了当前这个时机, 可就再也找寻不到这样一模一样的机会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桂兰。

看着我的还有桂兰, 她的眼睛里有着满满的期待, 另外有一些在我看来不怎么看得懂的复杂情绪。

那一刻,我知道是时候了。

“好,成交。”

在签完合同的次日, 赵总所派遣来的运输车队抵达了。十几辆大卡车威势堂皇地朝着村子开来, 将村里的那条小路堵塞得毫无空隙。全村的人都纷纷跑出来观看热闹景象, 此种情形比过年还要显得盛大壮观。

进行装车操作, 开展过磅流程, 实施验货检查, 如此这般忙活了足足三天时间, 三天过后, 最后一款卡车装载具有最后一批属性的钢材驶离了村庄。

我伫立在那片毫无杂物的自留地上, 望着地面留存的铁锈以及油渍, 突然间感觉心里也是空荡荡的。

大半年来, 五百吨钢材一直陪着我, 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它都在, 它承载着我所有的梦想与希望。如今, 它们离开了, 去往它们该去的地方, 那就是变为高速公路的骨架, 变为桥梁的脊梁, 变为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

它们去了,给我换来了两百九十万的巨款。

把信用社那四十万的贷款给出还上, 将亲戚朋友那儿三十万的借款还清除了, 扣除掉各类税务费用以及乱七八糟的花销, 我手上还余下了差不多两百万。

九八年时的两百万,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概念呢, 那时北京三环以内的房子每平米才仅仅三四千块钱而已, 一辆桑塔纳轿车售价才不过十几万罢了, 一个达到万元户标准的人便能够在整个村子里横着行走了。

我从一个负债累累的“疯子”,变成了全县最富有的农民。

消息传开后,来我家的人络绎不绝。

最初到来的是县里的领导, 其中副县长亲自带领队伍, 声称要给我颁发一张“致富带头人”的奖状, 并且还邀约我去往县里进行报告, 讲述一下我的创业历程经验。

而后, 是各路记者, 有来自省报的, 还有市报的, 更有县电视台的, 他们把长枪短炮架满了一院子, 随后要求我对着镜头讲述“成功秘诀”。我讲道, 哪里会有什么秘诀, 不过就是胆子稍微大了那么一点儿, 运气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儿, 恰好赶上了好时候罢了。

令我尤为意外的是, 那些先前对我避而远之的亲戚友人, 如今全都现身了。大姨家里的表弟, 想要借钱去开饭店, 三叔家中的堂哥, 期望能托我帮忙安排一份工作, 就连我的老丈人, 都亲自来到我家, 握住我的手言道, “我就晓得建国这小孩会有出息”。

只有王大爷,还是老样子。

那个傍晚时分, 我提着两瓶品质优良的好酒前往他家, 将他当初借给我的八百六十三块钱, 以完全未动过的状态归还给他, 并且还另外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王大爷把红包推了回来。

“我不接受你的钱财, ”他讲道, “我这么个老头子当初对你施以援手, 并非是出于想要你予以回报的想法, 而是鉴于我对你这股劲头怀有钦佩之意。”。

“王大爷……”

王大爷点了一袋烟, 吧嗒吧嗒连着抽了两口, 嘴上说着“你听我说 咱们都知道吧 完了这个事儿呢 ”, 说道“建国, 你要是可算整来钱了我确实是真心实意挺乐呵的那种高兴, 但是你可千万别沾包了就开始飘啊这个人这一辈子 命运起起落落那基本就是常态 你就说今天你得了天大财富了 围绕你的人都捧着你 那明天要是不小心摔个大跟头 踩你的人物居然比捧你的人数目还要多得多你可得把最开始你可太难过的时候 谁伸手拉了你一把 谁又狠狠踹了你一脚都记在心里头啊”。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另外, ”王大爷停顿了一阵, “你媳妇确实是个品格优良的女子。你经过这大半年的反复折腾, 最为辛苦的并非是你, 而是她。你在外面忙于各种事务之际, 你可知她在家里承受着多么巨大的压力? 就算村里人都对着她背后指指点点, 骂声不断, 她也始终一声不吭。当娘家逼迫她与你离婚之时, 她坚决地没有答应。在最为艰难的那几个月里, 她瞒着你每日仅仅吃一顿饭, 而节省下来的粮食都留给了你和小涛吃。”。

我愣住了。

“她……她没跟我说过。”

王大爷, 叹了口气, 询问道, 她能跟你说吗 , 她怕你分心, 还怕你知道了心里难受 , 这种女人, 打着比方说那灯笼都难找 , 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 是这样。

我从王大爷家出来,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当回到家之际, 桂兰那时正在厨房之中做着饭呢。灶膛里头的火正烧得极为旺盛, 锅里的粥正冒着咕嘟咕嘟的泡, 整个屋子到处都充满着米香味道。

我从后面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

“桂兰。”

“嗯?”

“这半年,辛苦你了。”

桂兰的身体轻微地僵硬了一下, 随后缓缓地转过身子朝向我注视。只见她的双眼明亮得发光, 嘴唇微微颤动了一番, 好像是想要讲些什么, 不过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仅仅是抬手去整理我衣领上那一处细弱的线头。

“粥快好了,去叫小涛吃饭吧。”

我听话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桂兰。”

“又怎么了?”

“明天我去县城,把银镯子给你赎回来。”

桂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秋去冬来,九九年就这样过去了。

赚来的钱被我用于在县城购置一套房子, 其面积为一百二十平米, 格局是三室一厅, 设有独立的卫生间以及厨房, 还接通了暖气与自来水。在搬进去的那天, 桂兰于屋子里反复地转了好多圈, 对各类物品这儿摸摸那儿摸摸, 模样高兴得仿若一个孩子。

换了学校的小涛, 进入了县城里声名远扬备受瞩目的重点中学, 周身穿着崭新的校服, 背上背负着全新的书包。开学的那一日, 他对着我这般说道: “老爸, 我必定要成功考取大学, 前往大城市去展开读书的历程。”。

我摸了摸他的头:“好,你想去哪儿都行,爸供你。”

在村里, 我给王大爷修了一座新房子, 那房子是青砖红瓦的, 里面窗明几净的, 王大爷搬进去那天, 全村人都跑来贺喜, 老爷子高兴过度喝多了酒, 拉着我的手讲了好多话语, 讲着讲着最后老泪纵横了。

沾了光的是我弟弟建军, 我出了钱帮着他开启了县城那里的一个小五金店里的经营活动, 他不用再前往工厂成为一名工人了。在开业的那一日, 他轻拍着我的肩膀讲述这句话诉说着这般言语: “哥, 倘若当初你听从了我的话语, 便不会拥有当下境况了。”。

我说:“你不是也没听我的吗?”

兄弟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日子越来越舒坦, 可我明白这所有的一切极不容易。那半年当中, 我所历经的煎熬, 我所感受的恐惧, 我所产生的犹豫, 我所进行的挣扎, 没有谁能够真切地去体会理解。即便桂兰, 也仅仅只是瞧见了结果, 而未目睹到过程。

无数个夜里, 我独自一人坐在那堆钢材跟前, 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月光倾洒在油布之上, 风将油布吹得发出哗哗声响, 那般的孤独与压力, 是能够把一个人给压垮的。

但我挺过来了。

我并未觉得自身存在着何等了不起之处, 亦未认为自身做出的判断会那般高明。我仅仅是相较于诸多其他人而言多拥有了一份耐心, 多具备了一点倔强, 于所有人皆宣称我没能力可达成之时, 拼命咬着牙坚持一直到了最终。

或许这确切就是那被称作“预感”的东西吧, 并非能够预先知晓未来之事, 而是当其他人无不看不到希望之际, 你却依旧能够看见, 当其他人统统放弃之时, 你却仍旧在持续坚持。

两千年春天,我回了一趟村里。

那片往昔堆满钢材之处的自留地, 已然长满青草, 呈现出绿油油的一片景象, 全然瞧不出往昔之痕迹。我伫立在地头之上, 闭上双眼, 仿若仍能听闻油布于风中发出的呼啦啦响声, 亦能嗅到那种混合着铁锈与泥土的独特气味。

王大爷拄着拐杖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想什么呢?”

“想那堆铁疙瘩。”我笑着说,“有时候做梦还能梦见它们。”

“也是差点把我压死的山。”

被压过的人里面, 有哪个是成大事的呢? 处于这种情况下, 王大爷伸手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然后说道, 不会被压垮的你, 会因这些情况而变得更加结实。

我点了点头。

远处, 那夕阳正慢慢悠悠地向下沉落, 将天空染就成一片色彩绚丽且夺目耀眼的橘红色。村子当中, 炊烟袅袅娜娜地升腾起来, 鸡所发出的鸣叫声与狗所发出的吠叫声此消彼长, 接连不断, 一切看上去都那般安宁又祥和。

我转过身, 朝着村里的方向走去, 在途经村口那棵老槐树之际, 猛地记起了一件事情。

在九八年秋季的某一个傍晚时分, 但这晚并非一般普通的傍晚, 我才把钢材运回到村里没几日时间, 独自一人蹲在槐树底下内心发愁。就在那天之际, 当时正是小涛放学归来之时, 他看到我正处于那个位置, 便是跑过来紧挨着我而后坐下。

“爸,你是不是很难?”

我点了点头。

小涛停顿了一阵子, 之后从书包之中拿出一个物品递给我, 我低下头向上面看去, 是一粒大白兔奶糖, 那糖纸上面印着那只具有标志性的白色兔子。

由同学给予我之物, 我未曾忍心下口食用。小涛这般说道, 给予你去吃, 吃了自然便不会再有难受之感了!

我把糖剥开放进嘴里,奶香味在口腔里化开,甜得我鼻子发酸。

爹, 待往后我长大成人了, 我会去挣数目超多超多的钱财, 为您购置数量超多超多的糖果。

我将他揽入怀中, 望着天边那片晚霞, 内心悄然对自身讲: 周建国, 你绝对得坚持住。

一天, 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发出声响, 傍晚的夕阳把我和小涛的影子拉得长之又长。那个场景被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记忆深处, 相比后来积攒的任何一笔钱财而言都记得更为清晰。

如今, 两年已然过去, 钢材早就化作了高速公路, 变为了桥梁, 还成了高楼, 而那五百吨钢材所发生的故事, 也成为了十里八乡被人们口口相传的传奇。

然而于吾而言, 真切的财富并非那两百万, 却是那段经历所教会吾之事物: 坚信自身的判断, 坚守自身的抉择, 还有珍视那个于你最为艰难之际仍旧挺立于你侧畔之人。

夜晚时分, 回到家中, 桂兰于灯下, 戴着老花眼镜, 正缝着衣服, 一针又一线,细细密密地缝着。

“怎么还不睡?”我走过去。

袖口破了的小涛的校服, 我来给他补补。桂兰头也不抬说道, 这孩子也不清楚在学校做了啥, 衣服穿得就跟打仗那般。

伴着她, 我在其侧坐下, 目光遂落至那做着穿衣引线动作的手之上, 瞧那双手, 粗糙得离谱, 布满了老茧与裂纹, 全然不似一位年逾而立之龄女士才有的手, 多么的不像呀。

“桂兰。”

“嗯?”

“明天我带你去金店。”

桂兰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着我:“去金店干嘛?”

“买镯子, ”我面带笑意讲道, “当初应允给你的, 银镯子未能赎回, 那就给你购置个金的。”。

桂兰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缝衣服,但我看见她嘴角弯了起来。

“金的太贵了,买个银的就行。”

“就买金的,”我坚持,“还得买一对。”

桂兰停止了言语, 灯光映照下, 她的侧脸无端地显得特别柔和, 缝纫机持续地哒哒哒作响, 窗外月光仿若流水般倾洒, 落在院子里的枣树上, 枣树的影子摇曳生姿。

一天天过的皆为日子, 轰轰烈烈之后, 总归要走向平淡, 那些惊心动魄之时, 那些蚀骨般惨痛的煎熬, 最终都会沉淀下去, 化作记忆里的一部分, 偶尔想起它, 仿若翻开厚厚的泛黄相册, 每页中都尽是故事。

我时常忆起九八年的冬日, 那雪纷纷扬扬下得极为肆大的冬日。彼时之际我伫立在村口处, 脚下淌着泥污化的雪水, 眼前立着五百吨寂寥沉默的钢铁, 心间盛着当时瞧来仿若远不可及的一个梦想。

如今, 梦想达成了, 然而我并未觉得自身有何出众之处。我仅仅是个平平常常的农民, 遇上了时代掀动的浪潮, 干了自己觉得正确无误的事儿, 随后咬紧牙关坚持到了最终。

倘若非要讲有啥能引以为傲的, 那便是在最为艰难之际, 我未曾摒弃。

仅此而已。

去年的那个秋天, 有个年轻人特意从外地赶来找我, 他讲他同样在进行钢材生意, 听闻了我的那些事儿, 想要跟我求取一些经商方面的技巧和经验啦。

我请他吃了一顿饭,席间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周叔,您当时怎么就能那么笃定钢材一定会涨价呢?”

我思索一番, 回应他道: “我亦无法确切肯定。无人能够达至百分百确定将来之事。我践行这事, 凭借的并非预知未来, 而是一种体悟之感——察觉到这个国家即将迈向发展之途, 感觉到美好的日子就要来临。你既可以将其称作是一种预先的感觉, 也能够称其为一种判断, 然而追根溯源, 所信赖的乃是这个时代。”。

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再度说道: “然而我能够告知你, 仅仅拥有预感是毫无用处的。预感能够促使你做出一项决定, 可是能够让你持续坚持下去的, 是比预感更为重要的事物。”。

“什么东西?”

“信念, ”我讲道, “你需要坚信自己所作的判断, 就算全体世人皆宣称你是谬误的, 你同样必须坚信。缘由在于倘若连你自身都不予以置信, 那么必定也就毫无指望了。”。

年轻人沉默了,我知道他在思考我说的话。

实际上, 我另外有一句话未曾告知他, 那就是, 于信念之外, 对于一个之人而言, 你还需要有一个无论遭遇何事都会始终站在你身旁之人。

对于我来说,那个人就是桂兰。

尾声

两千年冬天,又是一个下雪天。

我伫立在县城新近购置的商品房屋的阳台上, 望着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 致使整个县城都被染成了白色, 暖气片发出轻微且持续的咝咝声响, 屋里呈现出暖融融的景象。

包饺子的桂兰在厨房里, 写作业的小涛在他的房间里, 电视里正播出新闻, 新闻里说国家新一年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又要大幅增长, 钢材价格持续走高。

“爸!”小涛忽然喊我。

我步入他的屋子, 他朝着作业本里边的一道题目指头并问询我, 言说: “这道数学题目怎样去做? ”。

我瞅了一下, 是一道牵涉利润与成本的应用题。题目讲, 有个人购进一批货物, 成本价是多少, 最终售价又是多少, 问对应的利润率以及总利润。

我笑了。

“这个题啊,爸给你讲个真实的故事。”

小涛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好奇。

过去存在着这样一个人, 此人以两千块一吨的价钱购入了五百吨钢材, 随后又以来自于五千八一吨的售价将这些东西全部给卖出去了。你来计算一下, 这个人究竟赚了多少经济收益呢?

小涛低头在本子上算了算,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一百九十万!”

“没错, 是一百九十万。”说着, 我坐到了他挨近的地方, “此故事之中的那一个人, 实际上就是你父亲。”。

小涛看着我,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爸,你太厉害了!”

‘并非是我具备厉害之处, ’我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头部, ‘而是当前这个时代展现出厉害的特质。你恰好遇上了良好的时机, 你所拥有的福气相较于你父亲更为丰厚。你认真地去读书, 未来必定会比我更有有所作为。’。

小涛使劲点了点头。

透过窗户向外看, 雪势变得越发大了起来, 整个世间都随之安静了下来。在厨房里, 传来了桂兰擀饺子皮所发出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既均匀又踏实, 宛如日子自身的节奏。

我斜靠于椅背之上, 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之中彼时又再度浮现出那般画面——那是九八年的冬日之际, 于村东头的打谷场那里, 五百吨钢材覆盖着油布, 于寒风之中呼呼发出声响。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站立在其旁边, 身上裹着破旧的军大衣, 被寒冷冻得瑟瑟颤抖不已, 然而其眼睛里面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那是一团叫做信念的火。

那团火支撑着他走过了最冷的冬天,迎来了最暖的春天。

如今春天已经来了,而且会一直持续下去。

于这个归奋斗者所属之中的时代里边的, 每一个怀揣着梦想且敢于去坚挺地坚持着的普通寻常之人, 都存有机会去撰写归属于自身的那种带有神奇色彩的经历。我的所述之事仅仅是众多千千万万普普通通平凡之人的故事里头的某一个, 具有平凡性质, 展现普通特征, 然而却十足地具备真实性。

雪于窗外依旧在下着, 饺子在屋子里已然煮好了, 被热气腾腾地端到了桌上。

桂兰招呼我去用餐, 小涛按捺不住急切之情夹起一个饺子放入嘴巴之中, 因太烫而不停地呼气, 发出哈气之声。

我走过去坐下,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是白菜猪肉馅的,很香。

就像这日子,越来越有滋味了。

(全文完)

创作声明, 这个故事乃是虚构创作而成的, 其内容完全是虚构状况, 千万不要将其与现实当中的人物、事件产生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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