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湾区经济发展新时代：股权重构改革引领中国民营经济创新

台州迎来湾区经济发展时代。——储伏龙摄影

台州，紧邻温州。

这里的民营经济发展其实并不比温州差，然而当年的“温州模式”并没有被称作“温台模式”。

这里的经济发展富有活力。然而，人们习惯将温州经济称作“最具活力”的。

这里的股权制改革过去比温州好，现在也比温州好。然而，经济学家更倾向于去温州寻找各种改革方案。

为台州在过去以及现在对中国民营经济发展所做出的贡献说些什么，这完全没有看低温州在浙江乃至全国的地位和作用的意思。这样做是为了让台州更加具备自信，能够为引领中国民营经济发展的方案提供更多样化的元素。

台州正在进行的股权重构改革实践带来了新的制度创新。笔者曾撰文指出，这将会给机制优势正在逐渐减缓的民营经济注入新的活力。

笔者撰写此文，希望政府主政者、从事理论研究的人员、参与智库咨询的人士、进行政策谋划的群体以及社会精英等能够关注台州股权结构改革的实践。这或许就是民营经济深化改革的一个极为合适的切入口，也是引领改革的“牛鼻子”。

1、当年“温州模式”也有台州的重大贡献

三年前，由于同事在当地负责主政宣传工作，所以笔者前往台州进行了一次深入的采访。

在玉环县文旦专业村现场采访时不巧突发眩晕而倒下。当被问到是送玉环医院还是温岭医院时，笔者没有经过思考就回答送温岭医院。

笔者曾多次在那里进行蹲点、调研和检查工作，待上一两个礼拜是很平常的事情。虽然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但久远的记忆和情感依然会对某些决定产生影响。

李书福带领农民集资合股兴办冰箱配件厂 叶心源 摄

输液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双眼完全无法承受一丝光线，然而大脑却如同在白天般清醒。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温岭的那些往事仿佛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一件一件地在脑海中跳了出来。

在没有经过思考的时候，竟然跳出了一个命题，那就是当年在全国都很有名的“温州模式”为何没有被定为“温台模式”？

从自身经历来看，民营经济从其最早开始的时间背景，到在民间广泛普及所蕴含的深厚基因，以及应涵盖的全部内容，还有后来的发展成长过程，台州和温州在这些方面是完全一样的，没有任何差别。

在后来关乎民营经济发展的股份合作制改革方面，台州有领先之感；在坚守制造业实体经济方面，台州有领先之感；在规范民营金融市场的发展和改革方面，台州有领先之感；尤其在农村土地流转方面，台州有领先之感；在规模经营模式方面，台州有领先之感；在农业股份合作制改革方面，台州有领先之感。

医院开始有了想法，过了几天后，相关内容就发表在了省报的经济评论中。评论中，笔者发表个人观点指出：一直以来将民营经济的起源称作“温州模式”，这种说法不太准确，至少应该改为“温台模式”。

明明知道时间沉淀下来的“记忆刻度”是无法被改变的。学历史的笔者，不仅仅是为真实的历史呼喊一声，更是要为推进台州的改革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当时评论短文只是顺带提及一下。但心中期望有一天能够深入展开来详细讲述这个话题。在那次病床上百无聊赖的时候，这个想法就已经深深地印在了心里。

互联网媒体时代，为文字报道开启了无限空间。在这个时代，笔者能够从容地追记台州当年改革的一段历史，也能够记录台州这些年来深化改革的新闻。尤其能够呈现出台州正在进行的股权改革，而这将会激发起民营企业的新活力。

这次台州采访包含两个时间维度。其一，在温州进行了连续两次的采访，每次时长达二十多天，是深度采访；其二，笔者时隔二十年后首次在台州进行了深入采访。

三年前的温州处于债务危机爆发最为严重的时刻。温州的经济发展处在最为困难的阶段。同时，这也是温州民营经济所暴露出来的矛盾和问题最为显著的时候。

上世纪90年代，椒江掀起了新一轮发展经济的热潮。

长期从事经济报道的记者，自然会把两地民营经济置于历史纵深的层面来进行对比。他们既能够看到两地民营经济在发展进程中所具有的共性，也能够看到其中的差异。同时，他们还发现台州的民营经济并没有出现像温州那样的危机和陷阱。

民营经济最初兴起时，有两个基本特征，分别是家庭企业和专业市场。温州悄然兴起家庭企业，且发展态势风起云涌，与此同时，台州也热火朝天地大办家庭作坊。两地生产的小商品十分相近。

八十年代中期，笔者首次在温岭市泽国镇进行蹲点调研。那时，全镇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企业。晚上散步的时候，会感觉自己仿佛就在企业里行走。因为到处都是机器和钢材废料，所以走路也不是很顺畅。

专业市场在家庭企业出现的同时也随之产生。1981 年，温州永嘉桥头的马路市场开始零零散散地售卖纽扣；1980 年，台州路桥建起了有玻璃大棚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到了 82 年和 83 年，全省当时这两个最具代表性的专业市场已经开始正式营业。

笔者曾经出差时来过这两个市场。在之后的几年里，台州临海的国道线两侧，从温岭开始，接着是路桥、黄岩，一直到玉环，沿途差不多都布满了一个个专业市场。

1988 年，笔者送同事前往温州任职。在乘机的过程中，把温州的十大专业市场几乎都跑了一遍。虽然有些市场在当时需要通过摆渡才能到达，但是在那个时候，台州的专业市场数量绝对不会比温州少。

钢铁市场、拆旧市区的市场、小商品市场、珍珠市场、副食品市场、眼镜市场、音像市场，在同一时间纷纷冒了出来，就像雨后春笋般。当时笔者多次进入过台州那些稍有名气的专业市场。

温州当时一步到位的家庭企业数量相对较多，而台州当时的企业中戴集体所有制的社队企业“红帽子”的情况稍微多一些。

但这个时间过程并不长。到了八十年代中后期，台州率先在全国创造出了股份合作制，并且很快在面上推开。随后，台州走上了与温州殊途同归的民营经济道路。

民营经济的本质是以市场经济为特征。当年在浙江，“老百姓经济”这种说法在坊间十分盛行，并且它起源于温台两地。

曾经有一个约定称呼叫“浙南模式”，它指的是民营经济模式起源的约定说法。

“浙南”模式指的是对温州、台州两地民营经济起源的约定称呼。之后逐渐被“温州模式”所取代。

可以说，台州是中国民营经济发展的一个地标。它为“温州模式”作出了重大贡献。当年在浙江，民营经济发展最早且最普遍的地区就是温台两地。

从这个意义上而言，将改革初期发展民营经济最早的发源地叫做“温台模式”也并无不妥。

2、全国首家股份合作制企业起源地

改革时代发端于浙江的民营经济。第一波主要源自“温州模式”所在的温台两地的家庭企业。然而，全省的民营经济能够得到普遍且快速的发展，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那种以股份合作制改革为主要脉络的“改制”。

陈心鹤接受了浙江新闻客户端记者的采访。当时担任温岭县社队企业管理局生产股股长的陈老，被大家认为是促成全国第一家股份合作制企业的直接推动者。

在这一进程中，要提起温岭民营股份合作制改革的重大贡献。温岭的“第一缕阳光”升起来了，这与温岭民营股份合作制改革有着密切的关系，它做出了重大贡献。

随后，台州的股份合作企业发展得很蓬勃。

这是一个将社队集体企业的“红帽子”脱掉的过程，在此过程中，社队集体企业改制为了家庭企业和股份合作制企业。

结果在短短三年的时间里，全县新批准了 2678 家企业，这些企业几乎全是联户经营。到了 87 年和 88 年，台州、温州、金华的一部分地区，也就是浙南一带的民营股份合作制企业，基本上取代了原先的社队集体企业。

从这里开始，浙南的经济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这个时代是以民营企业的发展为主体的，也就是“温州模式”时代。

在这个时间点，笔者于 90 年前往温岭市泽国镇，并且前往当时还属黄岩市的路桥镇进行了一周以上的调研。曾有一件事给笔者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温岭泽国镇进行调研的时候，遇到了一位来自乡镇集体企业的人，他被称作“老总”。他那时对集体企业的改制非常担忧。他表示全镇之前的集体企业都已经改成了民营企业，唯独他所在的这个集体企业还没有进行改制。在那种全面的“白色恐怖”氛围下，他所在的这一集体企业的最后那一面“红旗”到底还能够坚持多久呢？

或许是受了某些影响，并且当时的大环境也在对经济领域的资产阶级自由化进行批判。于是，笔者在调研内参上撰写文章，提出了一个错误的观点，那就是要将民营经济的“浙南模式”遏制在路桥泽国的南部，不能让民营经济的风气越过路桥泽国的北部，从而避免冲击杭嘉湖宁绍乡镇集体企业的“苏南模式”。

这说明在当时台州的情况与温州相同，民营经济成为了不可扭转的大趋势。并且，台州的民营股份合作制在全省推行民营经济的过程中发挥了更大的作用。

当然，不久后南巡讲话推动了新一轮改革大浪潮，这浪潮浩浩荡荡，势如破竹。浙江民营经济凭借其茁壮的生命力和强大的市场竞争力，所向披靡，迅速涌入到全省的各个地方。

笔者曾连续八年担任当时省“路教”办公室的主任。“路教”的实质是将思想教育作为载体，以改制作为切入点，借助省委省政府的名义来推动民营经济的发展。

台州经济迸发无限活力。 王小清摄影。

在这期间，浙江迎来了民营经济大发展的全盛时期。在这大转变的过程中，台州进行的民营股份合作制改革，为全省乡镇企业改制作出了重大贡献。

笔者在 94 年带领省“种粮千里行”的新闻单位，重点在温岭进行了检查。95 年，又带着省委春耕检查组，在温岭泽国镇蹲点了半个多月。

这两次去温岭，即便时光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如今躺在温岭医院病床上，温岭的景象、台州的民营经济以及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情况，依然清晰流畅地一一浮现在眼前，让人想到一位记者应该给台州的民营经济和股份合作制记录些什么。

或许是股份合作制的基因使得台州避开了温州那样的借贷危机以及各种各样的“陷阱”。或许是股份合作制的基因让台州避免了像温州借贷危机以及诸多“陷阱”这样的情况。或许是股份合作制的基因致使台州避开了温州借贷危机以及各类“陷阱”。

三年前对台州经济进行了深度采访。在这次采访中，笔者惊喜地察觉到，之前连续两年跟踪报道温州借贷风波时所看到的那些种种危机和陷阱，在台州几乎没有出现过。

在民营经济占绝对主体的两个地方，温州的借贷风波致使民间借贷信用变得混乱不堪，呈现出“一地鸡毛”的状况，然而台州的民间借贷却没有出现危机的险情。

温州企业家出现了跑路的情况，出现了跳楼的情况，出现了自杀的情况，还出现了企业倒闭潮；然而台州却很少有这样的危机爆发。

温州出现脱实向虚的现象较为普遍，制造业一直处于低迷状态。然而，台州的资本和企业虽有脱实向虚的倾向，但并不十分严重，并且在制造业方面，无论是在政府层面还是企业层面，它依然是主旋律。

温州金融的波动幅度比较大，只是没有公开用“危机”这个词来描述。而台州金融的运作较为平稳，显得格外波澜不惊。

在农村经济方面，无论是土地流转，还是规模经营，亦或是家庭农场，以及农业效益，在台州，笔者都能时常捕捉到充满活力和生机的景象。

温州在早期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以家庭企业来引领民营经济的发展。而后，台州是以股份合作制引领着民营经济的发展。

要解释这些年台州鲜有出现温州借贷风波所导致的各种危机的原因，很重要的一点是股份合作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两地都以民营企业为主体，然而台州民营股份合作制的基因，比温州的更深厚。

今昔对比：1998年位于路桥的泰隆大厦和现在的泰隆大厦。

在市场经济发展至某些节点时，以温州家庭企业为主体的民营经济，更易受利益驱使，其投资盲目跟风的情况会更为严重，市场趋利避害的机制也会更弱。而以台州股份合作企业为主体的民营经济，在投资、发展、经营等各方面更倾向于理性，更加稳健，在市场危机管控中设置“防火墙”的意识也会更自觉。

正因如此，在温州发生一波民间借贷危机时，台州没有深受其害，也没有身陷其中。台州是股份合作制的创造者和起源地，这一点当之无愧。

由此可见，先进的经济制度和机制创新，是可以防范市场风险的。

五年前首次采访完陷入借贷危机的温州后，路过台州去看望担任市委书记的曾经的同事。谈及温州制造业状况不佳时，这位书记满怀自豪地表示，在浙江具备成为制造业大市的最有利条件的，就是台州。

三年前进行了这次深度采访，后来台州又有了一系列动作，这些情况证实了这位书记的预判是有依据支撑的。

即使脱实向虚盛行时，台州也一直坚守制造实体经济的发展。

台州形成了主导产业为汽车制造、医药化工、塑料模具、智能家居、泵与电机的产业集群。台州提出要领跑“中国制造 2025”，展现出胆气。致力于打造台州先进制造业高地，以期望成为国际化、信息化程度较高的制造之都。台州制造业在各方面的数据都表现得很出色。

台州的制造实体企业，其资本能够坚守在主业上，没有将大量精力用于“炒”各种事物；企业家们辛勤耕耘主业，也没有过度地脱离实体经济去进行多元化发展。这与台州的大多企业所采用的由股权结构设置的企业制度有着很大的关联。

吉利汽车位于临海基地的生产车间。

股份合作制企业，即便兄弟、家庭、亲属分置股权，倘若离开主业，倘若进行对外投资，也不会如家庭企业那般随意且自由。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即便有企业家进行投资“炒”某些东西，他也仅仅能够动用属于他个人财富的那部分资金。并且，他不能随意动用由几人构成的股份合作制企业的“公用资金”。他们将此称作预防市场风险的“防火墙”。

股份制，恰恰是“防火墙”最好的制度设计。

台州的金融稳健程度在全省处于领先地位。不良贷款率和坏帐核销这两个数据都非常好，在全省 11 个市中很难找到与之相比的。台州的金融秩序稳健，与温州民间金融借贷的乱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记者在温州采访时，听到许多企业家对金融机构有意见。他们认为，这次波及整个温州的民间借贷风波，与金融机构的一些行为有密切关系。

在台州进行采访时，企业家对金融机构给予了评价，尤其对三家股份制民营银行给予了很好的评价。

温州出现了民间借贷风波，台州作为近邻也受到了波及，不过台州的情况远远比温州要好很多。这与台州存在三个由民营资本股权组成的小微银行有着密切的关系。

股份合作制给台州的农业经营主体带来活力和生机，这些主体包括家庭农场、农业合作社等，尤其是近些年创新的股份合作农场。在台州农村，能随处看到由股份合作这一最具活力的制度创造出来的农业物质形态。

这里，股份制改革带来的红利极大地促使和释放了土地的贡献率。在耕地方面，复种指数处于领先地位；在农产品产出方面，产出率也领跑着全省的发展。

这里，股份制改革的动力对农业经济收入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使得农业经济收入得以提高。在这种改革推动下，农业的亩产经济效益处于全省领先地位，土地租金收入也位居全省前列。

这里，股份制改革促使了土地流转的发展，促使了规模经营的发展，促使了家庭农场的发展，促使了农业合作社的发展，促使了现代农业的发展。在全省范围内，这些方面的数量和质量都是很突出的。

浙江天台祥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它是台州的第 50 家企业。

结语：台州股份合作制的基因和制度建设

台州经济发展进程中深深扎根。笔者曾向台州的两任主政者提及对台州经济发展的最深印象，那便是“活力”二字。

活力来自于从改革初期并一直坚持下来的股份合作制。

股份合作制是一种新的所有制形式，它适应市场经济的发展。它是人类在推动经济发展过程中的一大创造。

它会伴随市场经济发展的整个历程，是人们参与市场竞争最为完善的制度安排。台州作为民营股份合作制的起源地，一直以来都是股份合作制改革的引领者。

台州进行股份制改革的实践，为民营经济发展贡献了新的经验与模式，还避免了市场经济发展中出现的各类危机与陷阱，并且为今后全省的经济发展和改革提供了重要的引领与示范。

这正是三年前笔者台州采访时的一个观察和结论。

本文作者是原浙江日报报业集团的副总编，原标题为《这里也是民营经济发展的中国地标 一一台州股权制改革的过去今天（上）》，编辑是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