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制笔业尴尬现状：年产 400 亿支圆珠笔，笔头球珠却依赖进口

1月4日，李克强总理在山西太原主持召开如何化解钢铁、煤炭行业产能过剩、实现脱困发展的座谈会，透露了一个“秘密”：“去年，在钢铁产能严重过剩的情况下，我们还有一些特殊品种的优质钢材要进口，模具钢我们还不具备生产能力，包括圆珠笔尖上的‘圆珠’，还需要进口，这就需要进行结构调整。”

如果不是李克强总理说出来，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3000多家制笔企业、20多万从业人员、年产400多亿支圆珠笔……中国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制笔大国。但这一系列傲人数字的背后，是核心技术和材料高度依赖进口、劣质假冒产品泛滥的尴尬局面。大量圆珠笔笔尖需要进口。

中国作为世界制造大国，为何不能实现一小部分零部件的完全自主研发和生产?“圆珠笔问题”也是“中国制造问题”。

尴尬！“制笔重地”核心材料、设备长期依赖进口

圆珠笔携带方便、方便耐用，在生产生活中应用十分广泛，据统计，包括笔芯在内，我国每年圆珠笔产量已达400多亿支。

“从数量上看，我们是当之无愧的制笔大国，但还不是制笔强国。”中国制笔协会名誉副会长陈三元说，虽然我国制笔产业形成很早，但在2011年我国启动核心材料及设备自主研发项目之前，从易切削钢丝、油墨到加工设备都只能依赖进口。

笔尖和墨水是一支圆珠笔的关键，而笔尖又分为尖头上的球珠和球座。目前国内外应用最为广泛的是碳化钨球珠，我国有较好的基础，不仅能满足国内生产需要，还能大量出口。但球座的生产，无论是设备还是原材料，长期以来都掌握在瑞士、日本等国家手中。

据悉，国外生产设备相对来说对原材料的要求更高，无法使用国产不锈钢丝，必须依赖日本进口易切割不锈钢丝，同时配套的油墨也必须从德国、日本等国家进口。这就造成了我国目前圆珠笔产量居世界第一，但核心材料和设备却严重依赖进口的“尴尬”局面。

早在上世纪90年代，进口一台生产不锈钢笔尖的设备就需要400多万元，近年来，产业链低端的利润率不断降低，压力也越来越大。

困境！快速抄袭、利润微薄的公司缺乏自主研发的动力

据介绍，圆珠笔笔尖的制作对加工精度和材料选择的要求非常高，笔尖不仅有一个小小的“球”，内部还有五条引导墨水的凹槽，加工精度要达到千分之一毫米的量级。

专家表示，每一个微小的偏差都会影响笔尖的书写流畅度和使用寿命。笔尖的开口厚度不足0.1毫米，还必须考虑书写角度和压力，球珠、笔尖、墨槽必须“天衣无缝”地配合，加工误差不能超过0.003毫米。

1948年，中国第一支国产圆珠笔诞生于上海奉化圆珠笔厂。改革开放后，在巨大的出口需求带动下，制笔厂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然而，由于企业小而散，科研平台缺失，知识产权保护不够，行业缺乏成长的“内功”，始终制约着制笔行业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的步伐。

浙江一家文化用品公司负责人说，公司曾研发过一款新笔，“刚推出的时候，每支笔的净利润是0.68分钱，在市场上很受欢迎。但一夜之间，40多家公司开始生产一模一样的笔，利润一下子降到了每支0.4分钱。这款新笔很快就被很多人抄袭。”

陈三元说，圆珠笔看似简单，其实涉及一个国家制造业的方方面面。“相对于钢铁行业，制笔是一个非常小众的行业，比如一个钢厂一天的产量，可能就够制笔行业消化一年的了。”陈三元说，对钢厂来说，这点利润微不足道，他们也没动力去搞研发和生产。制笔企业也没有足够的实力，所以都依赖进口。

科研！国家6000万支持科研，进口价格和数量急速下降

2011年，国家有关部门启动“制笔行业关键材料及制备技术研究及产业化”项目，国家安排近6000万元支持相关科研机构和企业开展中性墨水制造、笔尖用不锈钢丝、加工设备等科技攻关。

经过不懈努力，该项目于2015年通过了“十二五”国家科技支撑计划验收，并取得了一系列技术突破，长期困扰我国制笔业的“进口依赖”困境开始逐步扭转。

陈三元说，我们成功研发易切割不锈钢丝后，日本钢铁供应商立即把价格从每吨12.5万元下调到9万元左右。同时，我们还成功研发了两台国产笔尖制造设备，建成了多条墨水和新结构笔尖示范生产线。进口墨水的价格和数量也在下降。

有关专家表示，圆珠笔小的问题也是我国制造业很多领域面临的问题。科技创新的步伐不能停下，要加大投入，完善产学研平台。我们的制笔技术在进步，国外也在不断更新技术。我们要坚持不懈地追赶超越，还要培育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这是中国从制笔大国走向制笔强国不可或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