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号突然被罩山东港口集团转型升级

记者 蔡玉丹

8月6日，山东省港口集团成立第三周年，这个年吞吐量14亿吨的世界最大港口集团的转型也到了关键节点。

目前，山东港原油、铁矿石、铝土矿、化肥吞吐量均居全国第一，年进口量分别占全国的1/3、1/4、2/3、1/5。巨额“流量”之下，山东港口集团正加速向贸易港转型，这也让山东港成为人民币国际化历史进程的见证者。

1. 对维多利亚州的误读

不知不觉中，日照港与7月下旬发生的两件大事联系在一起。

7月19日，中国矿产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矿产资源集团）成立；7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支持外贸新业态开展跨境人民币结算的通知》实施。

在外界看来，前者肩负着中国争夺铁矿石定价权的重任，后者则传递出央行加速人民币国际化的信号。在当前国际形势下，这两件接踵而至的大事，让7月10日停靠日照港的维多利亚号顿时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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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艘满载必和必拓首笔人民币结算铁矿石现货贸易的货船，于6月25日从澳大利亚黑德兰港起航，成为自媒体报道的“历史上澳大利亚矿石首次以人民币结算”的见证者。

黑德兰港是全球最大的铁矿石出口港，澳大利亚铁矿石产区集中在西澳，是距离中国港口最近的主要矿石供应地，西澳港口至日照港海上运输距离约3600海里，航程约15天。

澳大利亚铁矿石生产平均成本为每吨30美元，低于西非每吨40-50美元和中国每吨90美元，且矿石品质很高。中国之所以成为澳大利亚铁矿石第一大买家，与上述原因息息相关。

不过，铁矿石现货以人民币交易和铁矿石以人民币结算是两码事。对于这一失误，日照港人士表示，铁矿石以人民币交易是近几年的事情，四大矿山中必和必拓也是最后一个这么做的，而铁矿石以人民币结算早已实现。

自媒体的“误读”反映出一种社会情绪，但山东港口集团的转型是必然的，必然会与人民币国际化进程挂钩。

2.日照港腹地经济

日照港早已参与了铁矿石人民币现货交易实施的历史进程。

2019年10月11日，日照港与澳大利亚力拓集团签署首份以人民币计价的现货贸易合约。

与自媒体追逐热点不同，业内人士更关注人民币在铁矿石贸易中的定价权。总而言之，中国是全球最大的铁矿石买家，中国理应拥有铁矿石的定价权。

但事实却与人们想象的截然不同。

目前，国际市场上最具影响力的铁矿石现货指数是普氏指数，该指数由美国普氏能源信息公司于2008年6月推出，是全球第一个海运铁矿石价格评估服务。

铁矿石人民币定价是继长期合同定价、普氏指数定价模式之后，针对海外矿山推出的新型定价模式。在日照港与力拓的签约仪式上，力拓还与铁矿石买家山西高邑钢铁签署了矿石销售协议。

日照港的发展与万日、新河—盐日两条货运铁路息息相关。这两条货运通道全长1000多公里，把我国中西部腹地与沿海港口紧密联系在一起。山西、陕西的煤炭通过这两条铁路运往长三角和东部地区；同时，从日照港卸下的进口铁矿石也通过这两条铁路运往沿线山东、河南、山西、陕西等省的钢厂。日照港以此为纽带，辐射全国100多家钢铁企业，年铁矿石需求量约3亿吨。

位于山西运城的高钢就是其中之一，每年约有300万吨铁矿石通过山东港口铁路运往高钢。

高义钢铁与力拓的铁矿石贸易以人民币现货价结算，具体计价方式为，货物清关可销售后，直接以当天港口现货人民币价作为最终结算价；采购数量由买方确定，按需采购，由矿商负责运往国内，这给钢企带来极大便利。

高义钢铁相关负责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这种定价结算方式使得钢企有更直接的途径采购铁矿石并定价，降低了以美元定价带来的价格和汇率风险。铁矿石贸易在大宗商品贸易中占有相当大的市场份额，相信这将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人民币的国际影响力。

其实，吃饭是一口一口吃的。

2018年，淡水河谷与山东莱钢永丰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签署了以大连商品交易所铁矿石期货价格为基础的基差交易合约，开创了人民币期货定价的先河，这在当时被视为铁矿石定价的历史性时刻。

相比大宗商品的人民币结算，人民币定价更有意义和价值，人民币定价表明铁矿石生产商接受中国大宗商品市场形成的价格，也就是通常说的中国市场拥有一定的定价权。

2020年5月12日，宝钢与澳大利亚力拓集团完成首笔运用区块链技术的跨境人民币结算，金额逾亿元。这是继当年1月、4月宝钢分别与巴西淡水河谷、澳大利亚必和必拓完成首笔跨境人民币结算后的又一新进展。

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铁矿石进口国，一直争夺铁矿石定价权。

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21年中国铁矿石总需求量为14.22亿吨，其中进口量达到11.24亿吨，占总需求的近80%。中国进口铁矿石的80%来自澳大利亚和巴西。

“维多利亚”号抵达日照港后第9天，中国矿产资源集团成立，这被外界视为中国试图通过铁矿石集中采购掌握铁矿石价格控制权的计划。

3、青岛港盈利能力为何比宁波港高？

随着首船人民币现货贸易必和必拓铁矿石抵达日照港，日照港也成为全球四大矿山（淡水河谷、力拓、必和必拓、FMG）在全国的首个现货港口。

去年，日照港完成铁矿石吞吐量1.6亿吨，成为中国沿海铁矿石吞吐量最大的单体港口。面对巨量的铁矿石“流量”，日照港已经不能只做装卸工的工作，而逐渐向贸易港转型。

郭树清担任山东省省长期间，2016年5月19日，日照大商中心“期现掉期交易”模式正式获批，这是全国首个现货与期货之间的交易模式。

2019年8月6日，山东省港口集团成立后，原来分散在各港口的100多家经营单位被“合并同类项”，重组为金控、物流、贸易等11个板块集团。大商中心划归金控公司，后更名为山东大宗商品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山东大商中心）。

2020年，尽管受到疫情影响，山东大商中心交易量依然突破万亿元。目前，山东大商中心已获批铁矿石、煤炭、钢材、大豆、天然气等11大类大宗商品。山东大商中心的不断发展，对部分大宗商品人民币定价中心的形成有着积极意义。

7月28日举行的山东省港口集团2022年贸易发布会，揭秘了全球吞吐量最大港口集团的最新贸易动态。

会上，山东港口与26家钢厂、焦炭、煤炭、石油焦客户启动“山东港口黑色能源供应链战略合作仪式”，与18家贸易商、炼化企业客户启动“山东港口贸易集团油气供应链战略合作仪式”，加快推进山东港口向贸易大港转型步伐。

山东港口国贸集团2020年实现贸易收入136亿元，2021年突破400亿元。贸易大会上，山东港口国贸集团董事长、总经理刘金透露，集团成立以来，开展20余种商品贸易服务，在原油、液化气、燃料油、沥青混合料、成品油、铁矿石、粮食、煤炭、焦炭、石油焦等十大类商品形成优势，十大类商品累计实现贸易收入716亿元，跨境人民币结算业务突破160亿元。

山东省国资委副主任邵泽武透露，山东港口成立以来，通过贸易业务增加港口吞吐量2000多万吨，贸易贡献进口160多亿元。

跨境贸易和金融服务的发展也提高了港口的盈利能力。

2020年5月7日，“新宁洋”轮抵达青岛港董家口港区，顺利将其载运的181万桶阿曼原油卸入期货交割罐区。山东港口青岛港原油期货交割仓库正式投入使用。这也是全国首家由港口自行运营的原油期货指定交割仓库。

目前，山东省是全球第三大炼油中心，省内炼厂从山东港口进口的原油总量占全国的1/3，而青岛港又是全国最大的进口油接卸港口。为了满足省内炼厂的需求，青岛港专门修建了一条直通炼厂的东潍输油管道，途经青岛、潍坊、东营、滨州、淄博等城市。这条原油产业链“黄金通道”极大助力了青岛港腹地经济。

2021年，青岛港营收在全国主要上市港口中排名第四，仅次于上海港、厦门港和宁波港。不过，青岛港以160.99亿元的营收创造了39.64亿元的利润，而宁波港以231.28亿元的营收创造了43.32亿元的利润。从盈利能力来看，青岛港远超宁波港，仅次于上海港，排名第二。

随着经济发展转型升级，“吞吐量为王”的港口发展模式悄然发生改变，上海港、宁波港、青岛港等主要港口正在向贸易港、金融港转型。

在此历史进程中，央行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的决心坚定不移，7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关于支持外贸新业态跨境人民币结算的通知》，人民币国际化又迈进了一步。

中矿资源集团、人民币结算、新成立的铁矿石工作委员会等关键词组合，彰显出中国对于铁矿石话语权的坚定信心。

记者了解到，必和必拓虽然是四大矿山中最后一个启动人民币交易的，但早在三年前就已做好了准备，并在日照港进行了考察。为实现铁矿石人民币现货交易，必和必拓去年11月成立了必和必拓矿业（上海）有限公司。

在这一历史进程中，没有哪个企业敢掉队，拥有巨大贸易流量的山东港口集团必将成为人民币国际化的有力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