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军战士口中的小臼炮掷弹筒：抗战中的利器

八路军战士亲切地称其为“小迫击炮”

榴弹发射器：装备战斗队的强大抗日武器

■魏国胜孙承志

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展出的50毫米迫击炮。图片来源：军事博物馆

它静静地坐落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的展示橱窗里一个长方形的底座上。从上方倾泻而下的灯光，让枪管上部显得更加明亮，金属质感也更加强烈。走近一看，人们更能感受到这把经历了无数战争洗礼的功勋武器所独有的庄严。

如果不是口径较大、枪管较短，如果不是明显的机枪式三脚架和三角形底座，不熟悉相关历史的人很可能还会把它误认为是其他武器。它的名字叫50mm榴弹发射器，八路军战士亲切地称之为“小迫击炮”。它是抗战时期我军工厂从日本同类装备中成功仿制的一种小型单兵加农炮。

它体积小，携带方便，结构简单，使用灵活，特别适用于山地作战……抗日战争时期，依靠这种单兵炮，八路军在战场上又多了一种可以和日军进行近距离战斗的火力，为一次次的战役胜利立下汗马功劳。

翻看相关史料，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从1940年下半年到1945年抗战胜利为止，军工部共组织生产了2500多支50毫米榴弹发射器和20多万发炮弹，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装备部队。据了解，当时主力部队一个战斗班就能配备1支这样的武器，总共装备了近30个团，有力地提高了八路军的战斗力，为抗战的胜利做出了重大贡献。

复制品，旨在重获近战优势

八路军之所以组织制造榴弹发射器，和副总司令彭德怀有关。1940年秋天的一天，副总司令彭德怀找到军工部部长刘鼎，特意提到了日军在与八路军近距离作战时使用的榴弹发射器。这种武器曾给我军士兵造成了相当大的伤亡，使我军无法充分发挥近战优势。

副总司令彭德怀向刘鼎部长请教，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当时，刘鼎部长回答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根据彭德怀副总司令9月9日在军工部生产会议上的指示，军工部于同年10月组织水窑一厂、高峪三厂和柳沟铁厂技术人员，开始研制榴弹发射器及其弹药。

在缺乏技术资料和样品的情况下，刘鼎部长凭借其丰富的武器制造知识，勾画出了我军第一门自制榴弹发射器的示意图，工程部技术人员郭栋才、唐成义、石崇江等人于1940年秋制作出了样品。这时，总部送来了百团大战中缴获的日军榴弹发射器，军工部决定让水窑一号和高宇三号仿制这种小型加农炮。

军事博物馆收藏的丁龙50毫米榴弹发射器。军事博物馆供图

试生产，过程充满困难与艰辛

试制榴弹发射器，要解决两个核心问题：第一，合格的钢材从哪里来？第二，要用什么工艺？这些问题集中在枪管和弹壳的加工工艺上。当时，参与研发的柳沟铁厂只能生产白口铸铁，这种铸铁的质量无法满足枪管的强度要求。

没有优质钢材怎么办？军区战士们把目光转向了铁路轨道。他们通过袭击敌占区的铁路线，获得了制造榴弹发射器的钢材。通常，一支50毫米榴弹发射器炮管需要1米多长、50公斤以上的铁路轨道面。经过加热和高温反复锻造，将一段段轨道锻造成400毫米长的实心圆柱体。然后在简易机床上通过钻孔、镂空，将这个实心圆柱体变成炮管毛坯。

军工遇到的第二个难题是没有设备加工膛线。日军的榴弹发射器内部有膛线，弹膛筒外包裹着铜带，弹药发射后，膛线与铜带相互作用，保证弹丸稳定飞行。

太行抗日根据地缺铜，不能生产铜带。刘鼎部长经过与徐晃之等技术骨干共同攻关，放弃了榴弹发射器原有的膛线设计，将枪管改为滑膛枪管。为保证射击距离和精度，弥补钢材质量的不足，他们将在研的枪管长度由日本的280毫米增加到400毫米，枪管壁也相应加厚。这些改进为基地兵工厂批量生产榴弹发射器创造了有利条件。至1941年初，两支50毫米榴弹发射器试制成功并投入批量生产，在实战中表现出色。

1945年，技术工人温成鼎、吴奎龙对榴弹发射器进行了技术改进，改进后的榴弹发射器被命名为“丁龙”，与以前的榴弹发射器相比，丁龙榴弹发射器由拉环击发装置改为扳机击发装置。

在当时艰苦的条件下，老一辈军工经过血与火的考验，才研制出威力巨大的榴弹发射器。有的甚至为此牺牲了生命。有一次，射击手魏振阳把正要亲自试验的刘鼎部长推到身后，自己上前操作。不料试验过程中发生炮管爆炸，魏师傅的右臂被炸断。就这样，经过无数次失败，榴弹发射器试制成功，并最终成为我军抗击日寇的有力近战武器。战士们称之为“小迫击炮”，又称50小炮。

炮弹的改进和制造与枪管同样重要

在不断收集战场上士兵的反馈意见，并进行针对性改进后，50毫米榴弹发射器的制造技术逐渐完善。后来，由军工部组织生产的50毫米榴弹发射器较其原型有了很大改进：取消了以前的螺旋杆，改用扳机击发；取消了通气孔；瓦形底座改为三角形底座；枪管上安装了机枪式枪腿；枪管左侧增加了扇形刻度，可通过重量来检查仰角和确定射击距离。这样，小枪的结构更加合理，性能更加稳定，生产效率也进一步提高。

炮管制造工艺和性能的改变也带来了相应炮弹的变化，最明显的变化就是50毫米榴弹发射器使用的弹药放弃了日制无尾弹设计，换成了迫击炮弹形状的尾翼弹。

回顾那段历史，不难发现，为了研制出大批威力大、性能可靠的炮弹，军工所面临的困难远不止炮弹外形的变化。其中，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用什么来制造炮弹。当时，炮弹的主要原材料是钢材或者灰铸铁，需求量巨大，铁路轨道的使用已经不能满足这种需求，最直接、最高效的方法就是充分利用当地大量出产的白铸铁。

如何将含碳量较高、硬度较高、脆性的白口铸铁锻造成可切削加工的炮弹材料，成为当时军工工作者面临的另一难题。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军工部在柳沟铁厂成立了实验组，并邀请曾在德国留学的陆达和工人们一起努力攻克难题。他们将国外有关加工技术与太行山的退火技术结合起来，发明了火焰反射加热炉。白口铸铁经这种加热炉退火处理后，表面的碳析出，形成铁素体，可以进行车削加工。

白口铸铁退火技术试验成功后，从1941年4月开始，“小迫击炮”炮弹逐渐自行大批量生产，太行山根据地的抗日战争历史也揭开了崭新的篇章。

（本文刊登于2020年9月11日《解放军报》第9版）